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雪地上，雪地白得刺眼，白得發亮。
溫度比昨天高了些，鳳薇薇從空間裡拿出溫度計——零下西十度。溫度回升了。
零下西十度，還是冷，但比起零下八十多度，暖了不止一點。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獸人們幹得熱火朝天。有的在剝兇獸的皮，有的在切肉，有的在把肉扛到廣場上，有的在把獸晶從兇獸的顱骨裡挖出來。
豪豬部落的獸人、狐族部落的獸人、虎族部落的獸人、獅族部落的獸人、狼族部落的獸人，幾百號人，擠在一起，踩著雪，扛著肉，喊著號子。
他們的臉被凍得通紅，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被火光照著的星星。好像忘記了寒冷。獸人好像天生抗凍。
他們的身上只穿著獸皮袍，有的連獸皮袍都沒穿，光著膀子，站在雪地裡，手裡拿著骨刀，一刀一刀地砍著兇獸的屍體。
兇獸的肉凍得硬邦邦的，骨頭也凍得硬邦邦的，骨刀砍上去“噹噹”的，像砍石頭。
鳳傲的風系異能幫了大忙。他的風從掌心湧出來，不是狂暴的風，是溫柔的、有力的、像一把看不見的、巨大的吹風機，把兇獸屍體表面的雪吹走，把凍在肉上的冰碴子吹化。
玄龍的火焰也幫了大忙。他的火焰從掌心噴出來，不是燒，是烤——溫和的、均勻的、像烤箱一樣的溫度，把凍得硬邦邦的兇獸肉烤軟，烤到骨刀能切進去的程度，又不把肉烤熟。
蒼狼、白玉、狐林也沒有閒著。蒼狼負責把兇獸的西肢卸下來，白玉負責把兇獸的皮剝下來，狐林負責把兇獸的內臟掏出來。
五個人，五種分工，配合默契。獸晶被挖出來，堆成了一堆。在廣場中央，像一座小小的、發光的、冷白色的山。
六階的，七階的，八階的，還有幾顆九階的——昨天殺的兇獸太多，等階高的也不少。
獸晶在陽光下閃著冷白色的光，像無數顆被壓縮了的、凝固了的月亮，堆在一起，光芒交織著、疊加著、碰撞著，刺得人眼睛發花。
部落的獸人看見鳳薇薇出來，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首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零下西十度，他們出了汗，汗在眉毛上結了霜，白花花的。
“少族長！薇薇小雌性！”獸人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有的在喊蒼狼，有的在喊鳳薇薇，有的在喊白玉，有的在喊狐林，有的在喊鳳傲——不認識鳳傲，就喊“那個鳳凰”。
他們指著廣場中央那堆獸晶，眼睛裡沒有貪婪，只有一種“我們替你們收好了”的認真。“這是你們的獸晶。”
一個年輕的狼族獸人跑過來，手裡捧著一顆八階獸晶，雙手捧著，像捧著一顆易碎的、珍貴的、一旦碎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件的寶石。他把獸晶遞到鳳薇薇面前，鳳薇薇接過去，收進了空間。
鳳薇薇走到廣場中央，站在那堆獸晶前面。她的肚子很大，圓滾滾的，把白色的羊絨裙撐得緊繃繃的。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堆獸晶，又抬起頭，看了一眼堆成山的兇獸屍體。
兇獸肉太多，多到分給幾個部落幾百戶人家，還能剩下一大半。
她還是留了部分兇獸肉和牛肉，畢竟這些東西不可能自動生成——空間裡自動生成的是末世帶來的東西，獸世獵到的獵物不會自動生成。
雖然不缺吃的，但為了掩人耳目，她不能把所有的肉都留跟部落。
她轉過身，對著狼圖和幾個部落的老族長說：“兇獸肉我們留下一些，其他的都拿出來分給幾個部落。所有的兇獸肉。”
狼圖愣住了。豪豬部落的老族長愣住了。狐族部落的老族長愣住了。虎族部落的老族長愣住了。獅族部落的老族長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鳳薇薇，看著這個懷著一個大肚子、穿著白色羊絨裙、銀白色頭髮在寒風中飄動的小雌性。
他們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鳳薇薇沒有等他們說話，轉過身，走回了洞穴。
蒼狼跟在她身後，白玉跟在蒼狼身後，狐林跟在白玉身後，鳳傲跟在狐林身後，玄龍跟在鳳傲身後。五個人排成一列，腳步聲在雪地裡“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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