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薇薇不知睡了多久。意識浮浮沉沉，像一片被海浪推來推去的落葉。
夢裡她回到了舒城的城牆上，喪屍的嘶吼聲和異能者釋放雷電的轟鳴混在一起，震得她的耳膜發疼。
她看到大哥舒偉耀站在城牆最高處，渾身是血，拼盡全力朝她喊什麼，但她聽不清。
她拼命想聽清，身體卻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動不了。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忽然，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在她腦海裡炸開了，像有人拿了一面小鼓在她的顱腔裡面咚咚咚地敲。
“主人！主人！小主人們餓了！我帶不住了！”
鳳薇薇猛然驚醒。她的杏仁眼猛地睜開，瞳孔收縮，身體像被彈了一下，首首地從石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過了好幾個呼吸才看清自己是在洞穴裡。
不是舒城，不是喪屍，是她的房間，她的熱炕上，她的——她定了定神，聲音有些發緊。“誰？誰餓了？”
五個雄性同時被她這一聲驚呼嚇了一跳，齊齊扭頭看過來。
蒼狼正在床邊疊小獸皮，手指停住了。
白玉正在用獸皮擦髒東西，手懸在半空中。
狐林正在撈什麼來，到一半停住了。
鳳傲正在學做小孩衣服，停頓了下來。
玄龍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小衣服，手指捏著衣角。
五個人，五雙眼睛，十道目光，同時落在鳳薇薇身上。
“咋的啦？薇薇？”蒼狼把手裡的小獸皮放在火炕上，快步走到鳳薇薇面前，蹲下身，琥珀色眼睛看著她，目光裡有擔憂，有心疼，有一種“你是不是做噩夢了”的光。
鳳薇薇的意識還沒完全從夢裡抽離出來，小糰子的聲音還在她的腦海裡迴盪，又尖又細，帶著哭腔。她用力眨了眨眼。“我睡了多久？”
蒼狼伸出手，把垂落在她臉側的銀白色頭髮別到耳後，指腹從她的耳廓上擦過。
“有一陣子了，天快黑了。”鳳薇薇掀開被子，靴子穿好，手一揮。“走，進空間。”
五個雄性還沒有反應過來，鳳薇薇己經抓住他們的手和手臂，心念一動，六個人從洞穴裡消失了。
空間的晨光永遠那樣柔和。
鳳薇薇站在靈泉河邊的草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裡殘存的舒城的血腥氣吐出去，換成空間裡清冽的、帶著草木香的空氣。
小糰子感應到主人進了空間，從別墅裡飛了出來。
它飛得很快，圓滾滾的身體像一顆被踢飛的、白色的皮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首首地撞進了鳳薇薇的懷裡。
它帶著哭腔，兩隻小短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衣領，兩片嫩葉緊緊地貼在腦袋上，綠豆眼睛水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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