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兒還在抹眼淚,肩膀微微抖著,但她沒有再喊了,只是吸著鼻子,眼睛還在西下張望。
黑白嘴上這麼說,目光也己經從人群中掃過去,從那堆正在切菜的護衛隊成員身上,掃到遠處的竹林小徑,又掃回剛才踩斷的那根竹枝上,心裡在估算著那根竹枝被踩斷的時間。
鳳薇薇正在跟自己的阿嫂和小姑們聊天。
靈兒坐在一塊石頭上剝筍殼,狼玉蹲在旁邊洗菜,白姝在往木簽上串肉,緋玥在用竹葉把切好的肉塊包起來。
幾個人圍坐成一圈,地上的竹葉被攏成一堆當坐墊,陽光透過竹葉灑落下來,落在她們肩頭和發頂。
鳳薇薇手裡捏著一節剝好的春筍,正跟她們說筍子要怎麼挑才能挑到最嫩的,忽然聽到丹兒那一聲驚呼,她放下手裡的筍,抬起頭問了一句:“怎麼了?”
丹兒的聲音還帶著哭腔:“神女,我的仔仔不見了。”
鳳薇薇從石頭上站起來,目光落在丹兒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又掃了一眼她身邊的黑白,眨了眨眼睛,沒有慌張,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不見了?怎麼會不見的?”
她說完,在腦海裡呼叫小糰子,聲音短而快:“小糰子,那個小熊貓不見了,你幫看一下。”
小糰子的聲音很快從空間裡傳回來,帶著一種“小意思”的輕快:“知道了,主人。”
片刻之後,小糰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瞭然:“主人,那個小熊貓仔仔往回走了,他追著一個甲殼蟲子跑過去的。
就在你們剛過來時經過的那段竹林外面,翻過一道土坡,他還在那邊蹲著看那隻蟲鑽進土裡,沒走遠。”
鳳薇薇抬眼看了一眼竹林盡頭那個方向,確認了方位,然後看向丹兒:“別哭了,你們的仔仔回來了。
他是追著一個甲殼蟲子去玩的,還在那邊蹲著看那隻蟲鑽進土裡,沒走遠。”她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己經確認的事實。
丹兒本來還在抹眼淚,聽到鳳薇薇的話,哭音效卡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問問“你怎麼知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鳳薇薇,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落下來,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葉終於落在了地面上。
黑白站在旁邊,把鳳薇薇的話也聽了進去,目光在鳳薇薇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沒有問什麼。
鳳薇薇蹲下身子,把地上那幾根還沒有剝完的春筍攏在一起,一邊剝一邊隨口說道:“成年人的世界,很多不懂得仔仔的世界。他需要玩伴。
你沒聽他問‘有沒有仔仔和他玩’?而且他很喜歡我的七個幼崽,只是七個幼崽還小。
回到住處跟部落的仔仔一起玩,他就不孤單了。
他沒有玩伴,跟成年人沒有多話說,才連一個甲殼蟲都感到好奇。”
丹兒站在原地,眼淚己經止住了,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臉,聲音有些發緊:“神女,仔仔回來沒事就好。”
她雙手合十,深深地低了低頭,“謝謝神女。”
黑白也跟著低了低頭,但目光沒有低,他看了鳳薇薇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五個獸夫,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最後只是點了一下頭。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鳳薇薇身上——自己的幾個獸夫、三個小姑和她們的獸夫們、阿兄、靈兒、三十個護衛隊。
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鳳薇薇剛才沒有離開過這個位置,沒有走動,沒有跟任何人耳語,也沒有去檢視過任何方向,但她脫口就說出了仔仔的去向。
護衛隊裡有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目光裡帶著一絲驚歎,但沒有開口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