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想說的是“心裡暖，全身就暖了”，但說出來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在修真界八百年，她清心寡慾，不沾男女之情。
在末世六年，她忙著活命，在獸世——她說出來了。
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像水從高處流向低處，像風從樹的縫隙中穿過，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
西個雄性都聽到了。蒼狼的耳朵紅了，白玉的耳朵紅了，狐林的耳朵紅了，鳳傲的耳朵也紅了。
洞穴裡本來不冷，火炕燒得旺旺的，熱氣從石床下面升上來，瀰漫在整個洞穴裡。
鳳薇薇從空間裡拿出那件白色戴帽獸皮大衣，穿在羽衣外面，把帽子也戴上了。
白色大衣的帽子和紅色羽衣的領子疊在一起，紅和白交織著，包裹著她的脖子和臉頰。她轉過頭，看著西個雄性。
“我想出去看看白雪。前世的舒曼是南方人，沒有見過大雪，很稀罕。
蒼狼皺了皺眉。“外面太冷了。”
鳳薇薇搖了搖頭。“就一會兒。我穿得厚。目前身體最暖的。
身體溫度最高的，就是蒼狼和鳳傲——蒼狼的體溫高，鳳傲的火系異能，身體溫度自然而然很高。加上羽衣暖和。
狐林的體溫比蒼狼低一些，白玉的體溫最低，除非他變成獸形。”她看著白玉。白玉的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西個雄性拿他們的小雌性沒辦法。
鳳薇薇不讓他們光膀子——雖然他們自己覺得不冷，但這是極寒天，短時間，光著膀子在雪地裡站半天沒事，長時間還是冷。
但她覺得冷，覺得他們冷。她強迫他們穿上了獸皮上衣，穿上了靴子。靴子是蒼狼、白玉、狐林、鳳傲自己做的，用兇獸的皮，一針一針縫出來的。
他們從來沒穿過鞋，因為獸人變化獸身，穿那些多餘的會影響，祖祖輩輩就沒有獸人穿過。
穿上鞋走起路來感覺腳不是自己的了，踩在地上軟綿綿的，找不到平衡。但他們穿著。因為他們的妻主讓他們穿。
五人走出洞穴。外面大雪紛飛，不是“雪花飄飄”的那種雪，是“雪片如席”的那種雪。
巴掌大的雪片從灰白色的天空砸下來，一團一團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床巨大的、白色的棉被，棉絮紛紛揚揚地往下掉。
地上又鋪了厚厚一層雪，看不見石板路，看不見石桌石凳，看不清院子外面的那棵大樹。
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山看不見了，近處的獸人的洞穴也模糊了。誰家的山洞全是覆蓋了白茫茫的。
風吹著雪，不是溫柔地吹，是粗暴地刮，像一把看不見的、巨大的掃帚，把雪從地上掃起來，捲到空中，再砸下來。
風聲像有人在哭，嗚嗚嗚的，又像有人在笑，哈哈哈的。分不清是哭還是笑，也許風雪本身就是一種情緒，一種不屬於任何人的、原始的、蠻荒的情緒。
鳳薇薇全副武裝地穿著——白色戴帽大衣，紅色羽衣，駝絨緊身褲，長筒雪地靴，脖子上圍著一條乳白色的羊絨圍巾，臉上戴著一個用獸皮做的口罩，只露出兩隻眼睛。
她的睫毛上很快就掛了一層白霜，撥出的熱氣在口罩裡凝成水珠，又被她吸進去。
她站在雪地裡，看著漫天的大雪。舒曼南方人，長在江城，江城冬天偶爾下雪，但那種雪是細碎的、稀疏的、下到地上就化了的。
不像這裡的雪，狂暴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接住一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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