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雄性把飯菜端上桌。蒼狼端著一摞蒸籠,蒸籠摞得比他還高,熱氣從蒸籠的縫隙裡鑽出來,白茫茫的,他的臉在蒸汽中若隱若現。
白玉端著一大碗大骨燉蘿蔔湯,湯碗太大,他的手指不夠長,只能用兩隻手捧著碗沿,走得很慢,眼睛盯著碗裡的湯,怕灑出來。
狐林端著兩盤素菜,燜茄子和乾煸西季豆,翠綠的和紫紅的在白色的盤子裡像一幅畫。
鳳傲端著米飯,五個人的米飯,分裝在五個碗裡,摞在托盤上。
他們把菜放在桌上,才注意到鳳薇薇——她的臉色有點蒼白,不是蒼白,是一種沒有血色的、像瓷器一樣的白。
她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睫毛上也有,亮晶晶的,像清晨掛在草葉上的露水。
她的嘴唇的顏色淡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粉色,是一種更淡的、接近白色的粉色。
西個雄性都驚慌了。蒼狼把手裡的蒸籠放在桌上,走到鳳薇薇面前,蹲下身,琥珀色眼睛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有恐懼,有一種“天塌了”的慌亂。
他的聲音發緊,緊到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弦。“怎麼了,薇兒?”
白玉放下湯碗,走過來,冰藍色眼睛裡的冰層裂開了,裂縫裡流出來的不是冰水,是恐懼。
狐林放下菜盤,走過來,淺金色眼睛裡的光全部消失了,不是暗下去了,是消失了,像有人在他眼睛裡吹滅了一盞燈。
鳳傲站在餐桌邊上,沒有走過來,但他的黑色眼睛裡的金色光環在劇烈地閃動,像一盞快要滅了的燈在拼命地、掙扎著地閃。
鳳薇薇看著他們那副“天要塌了”的樣子,嘴角彎了彎,彎得很勉強,但彎得很真。“別擔心。仔仔可能要出來了。”
西個雄性異口同聲:“啥?”
蒼狼的嘴巴張得最大,能看見他的犬齒和臼齒。
白玉的嘴巴張得最小,但他的眼睛瞪得最大。
狐林的嘴巴張得不大不小,但他的手指在發抖。
鳳傲的嘴巴沒有張,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幾乎沒有了血色。
“這還叫別擔心?”蒼狼的聲音拔高了,不是吼,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從胸腔裡湧上來的、帶著恐懼和心疼的驚叫。“我們要怎麼做?”
“蒼狼,把我送出空間,我去找巫醫!”白玉轉身就要往外走。
“外面那麼大的雪,冰天雪地的,老巫醫那麼大的年齡,你想把人家凍死?”鳳薇薇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白玉的腳步停了。
“那怎麼辦?”西個雄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蒼狼在餐桌前走來走去,走兩步,停下來,看鳳薇薇一眼,又走兩步。
白玉的手指在桌沿上不停地敲,嗒嗒嗒嗒,像啄木鳥在啄樹。
狐林的手指在衣角上絞著,把羽衣的衣角絞得皺巴巴的。
鳳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但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顫抖著。
“沒事。剛才小糰子給我吃了丹藥,現在肚子不痛了。只是發動了,不是說馬上就要生下來。
”鳳薇薇頓了頓,看著西個雄性那副“我不信”的表情,又補了一句。
現在我們趕緊吃飯,然後趕緊燒熱水。小糰子會教你們怎麼操作,怎麼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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