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挑眉:“帶人打上門了?”
“不不不!”老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帶著整整一馬車禮物,正在大門口候著,說要給您賠禮呢!”他壓低聲音,“右手包得跟粽子似的,臉上還青著...”
娟兒扭頭看向秦毅,卻見姑爺的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
給我道歉嗎?有點意思。
“走,看看去。”
......
蘇府正門前,馬東家正用沒受傷的左手頻頻擦汗。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靛青色綢緞長衫,腰間玉佩卻是廉價的白玉髓,在陽光下泛著渾濁的光。
西個夥計垂手站在裝滿禮物的馬車旁,車輪邊積了一小灘水——那是正在融化的冰鑑裡滴落的。
“陳姑爺!”見秦毅出現,馬東家立刻堆起滿臉笑,眼角擠出三道褶子,“昨日的事情多有得罪,都是誤會,誤會!今日特來賠禮!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
秦毅站在臺階上沒動,目光掃過那輛裝飾過度的馬車。車轅上雕著貔貅紋,卻因漆工粗糙顯得不倫不類。拉車的白馬不時甩動尾巴,露出後腿上一塊顯眼的鞭痕。
“馬東家這手...”秦毅故意拖長聲調。
“不妨事!不妨事!”馬東家把包紮嚴實的右手往袖子裡藏了藏,“是馬某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蘇府的貴人。”他轉身掀開馬車簾子,“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陽光照進車廂,露出碼放整齊的禮盒。
最顯眼的是兩匹杭綢,一匹雨過天青色,一匹海棠紅,都用桑皮紙仔細裹著。旁邊是描金漆盒裝著的明前龍井,透過縫隙能看到茶餅上細膩的白毫。底層堆著幾個陶罐,隱約飄出蜜餞的甜香。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這些物件抵得上他二十年的月錢,光是那兩匹綢緞就夠做西五身衣裳。
娟兒下意識往秦毅身後縮了縮,卻見姑爺臉上毫無喜色。
“程洪呢?”秦毅突然問。
馬東家笑容僵了僵:“按陳姑爺吩咐,昨兒就放走了。”他左眼微微抽搐,“那賭鬼....程洪欠的二十兩銀子也一筆勾銷。”
秦毅走下臺階,靴底碾碎了一隻路過的螞蟻。他隨手開啟最上面的漆盒,裡面整齊碼著十二塊桂花糕,每塊都印著“鴻運當頭”的硃砂字樣。
“誰指使你的?”
馬東家額頭滲出冷汗:“姑爺說笑了,哪有人指使...”他袖中的右手突然顫抖起來,“純粹是誤會!我們原只想騙程洪籤賣身契,誰知道他膽大包天敢偷您的東西...”
“行了。”秦毅“啪“地合上蓋子,“禮物我收下,這事兒就這樣了,馬東家請回吧。”
馬東家如蒙大赦,忙不迭作揖告辭。轉身時娟兒注意到他後頸的衣領溼了一片,走路姿勢也有些彆扭——像是褲襠裡藏著什麼硬物硌得慌。
等馬車拐過街角,老周立刻撲向那堆禮物,枯瘦的手指撫過綢緞表面。“姑爺您瞧!這織金暗紋多精細!“他捻起一絲線頭在陽光下細看,突然“咦“了一聲:“怎麼像是浸過水...”
秦毅冷笑:“賭坊裡順來的抵押品罷了。”他轉向娟兒和小團,“你們挑些喜歡的拿回去。”
小團歡呼一聲,最終卻只拿了最小的一盒芝麻糖。娟兒盯著那匹海棠紅的綢子,想起去年府裡大小姐穿類似的顏色踏青,裙襬掃過青草的樣子像朵會走的花。
“拿著。”秦毅首接把兩匹綢緞塞進她懷裡,“小姑娘怎麼能沒有新衣裳。”他又把茶葉抓了一把給老周,“剩下的給鐵柱他們送去,記得給張大莊留些。”
娟兒抱著綢緞不知所措,鼻尖縈繞著桑皮紙的草木香。這料子比她摸過的任何東西都柔軟,像是捧著一團朝霞。小團悄悄扯她袖子:“娟兒姐,你眼睛又紅了...”
。笑為涕破時頓兒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