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樂豐樓後院的喧囂漸漸平息。
馬三仰面躺在雕花大床上,鼾聲如雷,三個渾身赤裸的女子橫七豎八地躺在他身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氣和脂粉味。
睡夢中的馬三眉頭突然緊皺,似乎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別過來...老子弄死你...”
就在此時,緊閉的窗戶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條縫隙。一個漆黑的影子如鬼魅般飄了進來,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那道影子站在窗邊環視一週,目光在凌亂的床榻上停留片刻,發出一聲冷笑。他緩步走向床榻,月光映照下,隱約可見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泛著淡淡的青光。
他用手指在三個女子頸後各點了一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她們的呼吸瞬間變得更加深沉,其中一個甚至發出了舒服的囈語,翻了個身將雪白的大腿搭在馬三肚子上。
影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房間中央的圓桌。他撩起黑袍下襬坐下,動作優雅得與這煙花之地的氛圍格格不入。
桌上的茶壺早己涼透,他卻渾不在意,自顧自地倒了杯冷茶。
“砰!”
茶盞被重重磕在桌面上,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床上的馬三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
他沒有立即起身,而是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眯起眼睛悄悄打量桌邊的不速之客,腦中瘋狂思考著對策。
月光被窗欞分割成條狀,恰好橫亙在那人臉上。馬三隻能看清對方稜角分明的下頜和微微上揚的嘴角,那雙眼睛卻隱藏在陰影中,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醒了就別裝睡了。”影子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戲謔。
馬三聽到熟悉的聲音,眼睛一亮。緊繃的肌肉瞬間放鬆,他一把推開身上的女子,手忙腳亂地套上褲子跳下床,赤著腳跑到桌前。
“七爺!”藉著月光,馬三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正是漕幫七太保崔琰。馬三撓了撓腦袋,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這麼晚了,您怎麼親自來了?”
崔琰沒有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冷茶。
他的目光在馬三身後掃過,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日子過得不錯啊,一次玩三個?就是這質量差了點。”
馬三順著崔琰的目光看向床上橫陳的玉體,訕笑道:“這不是剛出來嘛,就想著放縱一次...”
他搓了搓手,眼珠轉了轉,知道崔琰這麼晚還來找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立刻放低姿態:“七爺您放心,僅此一次,您有什麼事兒儘管吩咐。”
崔琰示意馬三在他對面坐下,又給他倒了杯冷茶,才緩緩開口:“也沒什麼,還是張二狗案子的事情...”
馬三剛端起茶盞的手一抖,吃驚地抬頭:“七爺,這事兒不是結束了嗎?趙明德找不到證人,我都被放出來了...”
崔琰冷笑一聲:“蠢貨!誰告訴你這事兒結束了?”
“我下午才收到的訊息,灰狼被巡檢司的人抓住了,而且己經送去了趙明德那裡,現在估計該招的都招了。”
馬三震驚地站起身:“什麼?灰狼被抓了?”他的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七爺您的意思是灰狼還會把我供出來?”
崔琰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馬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捂住嘴,眼中的震驚之色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崔琰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沒錯,趙明德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灰狼落在他手裡死定了!而且死之前還會把他知道的都說出來。”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不僅是你,有可能連“那邊”的事情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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