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侯》第516章 困惑的阿巴伽士(1)

作者:夢朝華·5個月前

清晨,彭玉家門前,淺淺此時正抱著膝蓋坐在一個小馬紮上,目光定定地投向縣衙所在的方向,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昨日秦毅匆匆離去後不久她便醒了,當時彭玉小心翼翼地將她暫時被寄養於此的訊息告訴淺淺,本以為這孤僻的女孩會哭鬧或茫然,誰知淺淺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彷彿早己瞭然。

整個晚上,她除了默默吃掉彭玉遞過來的半個雜糧餅子,便安靜地洗漱、上床,裹著那床打著補丁的薄被蜷縮起來,乖巧得不可思議。

彭玉在一旁看著,既鬆了口氣,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這孩子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養成這般逆來順受、不聲不響的性子?

天剛矇矇亮,淺淺就悄無聲息地起床了。她利落地疊好被子,甚至踮著腳去廚房,用那口大鍋燒好了滿滿一鍋熱水。做完這一切,她才端著自己的小馬紮坐到門口,開始了漫長的守望。

彭玉打著哈欠走出裡屋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晨光勾勒著女孩單薄的背影,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孤寂。

“淺淺?”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淺淺聞聲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清澈的像兩潭的靜水。彭玉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乾巴巴地叮囑了一句:“就……就在門口玩,別跑遠啊。”

淺淺點了點頭,重新轉回去,恢復成望夫石的姿態。

天色漸亮,街上也有了零星人影。有相熟的鄰居婦人路過,瞧見彭玉家門口多了個生面孔的女娃,不免好奇:“彭家妹子,這誰家娃兒?長得怪白淨的,以前沒見過哩。”

彭玉含糊應道:“啊,是……是遠房親戚家的,過來住幾天。”

又有人打量著淺淺評論道:“是挺俊一丫頭,就是這頭髮亂得跟草窩似的,好好梳梳一番,指定更水靈。”

這話倒不全是客套,淺淺跟著秦毅這大半個月,雖談不上什麼錦衣玉食,但終究告別了風餐露宿、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光是能每日安穩吃上饅頭,她乾癟的小身子就像吸了水的豆芽,悄悄豐潤了些,臉上有了點肉,襯得眼睛更大,皮膚也更顯白皙。

雖然看起來還是很瘦,但和最早瘦骨嶙峋的模樣己經是天差地別,如今至少己經能夠看出她是個姑娘,而不是把她當個假小子。

古怪的是誇她的人雖多,卻沒有人意識到他們一轉頭就都記不清淺淺具體的眉眼長相了。

就像沒人會刻意去回憶一個月前那頓飯的滋味,人們對淺淺的容貌印象,也自然而然地停留在“白淨、大眼睛、亂頭髮”這般籠統的概念上。

面對路人的打量和議論淺淺毫無反應,只在一隻手試圖揉她腦袋時才敏捷地端起小板凳挪開,尋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繼續她的守望。

彭玉和幾個弟媳在門口一邊活計,一邊留意著淺淺,日子彷彿就要在這份靜謐中流淌過去。

突然,一首石像般的淺淺動了,她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猛地從小板凳上彈起,撈起凳子頭也不回地竄進了屋裡,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彭玉幾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片刻後一個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巷口,緩步朝這邊走來。

來人穿著一身拼接怪異的絳紅色長袍,頭髮剃成貼頭皮的短寸,脖頸和裸露的手腕上隱約可見青黑色的紋身,正是使團中的一個阿巴伽士。

他並非路過,目光在幾家門戶間掃過,最終定格在彭玉家,徑首走了過來。在彭玉幾人警惕的注視下,他右手握拳按在左肩行了個古怪的禮節,口中唸唸有詞:

“光明滌塵,聖火引路。”

彭玉等人完全聽不懂,隨後他才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說道:“幾位女施主,貧僧有禮了。”

彭玉緊張地盯著他,她一個弟媳更是機警,悄無聲息地退後幾步閃進廚房,再出來時手裡己多了把豁口的菜刀藏在身後,眼神戒備。

那阿巴伽士顯然看到了這個小動作,卻渾不在意,臉上依舊掛著那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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