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站在銅鏡前，手裡捏著那件米黃色的繡花衣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嘆了口氣。
衣袍的料子是好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領口和袖口的花瓣層層疊疊，瞧著倒是精緻。可問題是——這花繡得也太顯眼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兩輩子加起來，還沒穿過這種帶花的衣裳。
秦毅把袍子往身上比了比，又拿下來，左看右看，還是不想穿。
“相公，快些呀。”蘇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時辰不早了。”
秦毅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秦毅身後，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眉眼彎彎的。
她穿著同色的長裙，裙襬上的小花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真的花瓣落在上面。
她頭髮還沒梳，散在肩上，烏壓壓一片，那張臉白淨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小團和娟兒站在門口，捂著嘴偷笑。
兩個丫頭今日也換了新衣裳。
小團穿著桃紅色的小襖，配著豆綠色的裙子，頭上繫著紅頭繩。
娟兒素淨些，月白色的褙子配著淡青色的裙子，安安靜靜地站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姑爺穿什麼都好看。”小團說，眼睛亮晶晶的。
娟兒點頭，沒說話，但眼裡的光和小團一樣。
秦毅回頭瞪了她們一眼，兩個丫頭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歡了。
蘇妍走到他面前，伸手把袍子從他手裡拿過來，抖開，踮起腳尖往他身上套。
“相公，這可是你答應我的。”她聲音軟軟的，“不許反悔。”
秦毅不情不願地抬起胳膊。
蘇妍把袍子套上去，繞到他面前，仔細地繫著衣帶。
秦毅低頭看她。她垂著眼，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卻藏不住那點得意。
“我什麼時候反悔過？”他說。
蘇妍抬起頭，衝他眨了眨眼：“那倒是。”
繫好衣帶，她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團和娟兒也湊過來，三個女人圍著他看。
“好看。”小團第一個表態。
蘇妍沒說話，只是拉著他走到銅鏡前，讓他自己看。
鏡子裡，兩個人並肩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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