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裡。
秦毅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在沉睡。
鎖元鐐的寒氣還在往骨頭縫裡鑽，比前幾夜更甚。他早已習慣，甚至能在這種持續的壓制下，分出心神去探索周天無相心鑑。
識海深處，那枚金光小人安靜地盤坐，周身光芒比前兩日暗淡了些，但依舊穩定。
秦毅的眼皮忽然動了動。
識海里，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主人？”
是曜狸。
秦毅在心裡應了一聲：“我在。”
曜狸明顯鬆了口氣，但緊跟著又繃緊了：“主人還好嗎？身上有沒有傷？他們有沒有用刑？”
“還好。”秦毅說，“換了間更深的牢房，鐐銬也重了些，暫時死不了。”
他頓了頓，不等曜狸再問，直接切入正題：“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曜狸沉默了一瞬，聲音有些凝重。
“只成功了一半。苟珣死了，但廣源府也丟了，也就半個時辰前的事，訊息最多三日就會傳到上華。”
秦毅怔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曜狸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仔細說說。”
曜狸便從頭講起。
摩尼教和魔宗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在廣源府成功刺殺了苟珣。
多吉堅贊正面吸引注意，魔宗的麻姑配合，最後是上官茹親手割的喉。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動手的人全身而退，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秦毅的本意是逼朝廷大軍回撤，給王平可乘之機，但沒想讓他真的拿下廣源府。
這也是他為何要讓摩尼教發動廣源府內的那些信徒，將苟珣騙回廣源府的原因——苟珣必須死在廣源府而不是前線，否則很容易被王平抓到機會。
等到苟珣死後，群龍無首的朝廷大軍肯定會第一時間收縮戰線，死守在廣源府，等待朝廷派出新的主事人。
一旦北路大軍在徽州陷入劣勢，再加上主帥身死，陳國朝廷就不得不重新將視線放回徽州。
而秦毅和太子這個曾經的徽州功臣，就有希望重回前線，並且是第一人選。
有了苟珣的失利作為對比，他們此前的功績就會更加亮眼。
最重要的是，太子想要繼續完成徽州的平叛與之前的養寇計劃，就勢必離不開秦毅，這就逼太子必須在這次的三司會審裡救下他。
這才是秦毅原本完整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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