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審結束，秦毅被押送回牢房。
鎖元鐐重新扣上，鐵環比之前更沉，寒氣也更烈，像是要把骨頭凍裂。
秦毅無動於衷。
他能感覺到，獄卒看他的眼神變了。之前對他更多的是忌憚，可現在，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按照陳國的律法流程，初審定調，複審只是走個過場。
除非有新的、足以推翻初審結論的證據出現，否則結果不會改變。
而他能拿出的新證據，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所以嚴格意義上說，他在刑部的卷宗裡，已經是個死人了。
秦毅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識海里，金光小人安靜地盤坐，周身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些，但依舊穩定。
曜狸的聲音已經消失了，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迴盪——
“主人放心，外面的事奴會安排好。”
秦毅閉著眼，在腦海裡回放今天初審的一幕幕。
將他罪名的解釋權推給東宮，並不是此前的計劃，而是曜狸突然提出的建議。
因為秦毅之前壓根不知道刑部查的如此詳細，十年的空白期被翻出來了，爛桃山和南蕪湖那些舊事被串在了一起，連徽州的疑點也被整理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他身份裡的嫌疑全都放到了明面上，而他卻還以為只是南蕪湖那裡出了問題。
秦毅原本的計劃是一條條反駁那些證詞。
魔宗功法也好，經歷空白也罷，他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雖然經不住細查，卻也能拖延一段時間。
但曜狸的一席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曜狸說，一味的說謊總有被拆穿的一天。
如果不解釋清楚，這些疑點會一直跟著他，以後誰想拿來做文章，隨時可以翻出來。
還不如藉著這個機會，在陳國公開一些東西，避免更多風險的同時，日後他在徽州的行動也將更加暢通。
當然，前提是他這次能活下去。前提是陳國朝廷接受他的身份。
於是就有了初審時那番說辭。
在所有人看來，秦毅今日的表現是在替東宮保守秘密。
只有曜狸知道，這是他對太子的又一次試探。
如果說之前太子仍有顧慮，擔心秦毅在監獄裡說出什麼不該說的來拖東宮下水，那麼這次他便是完全和太子明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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