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山莊坐落在廬陵道北部的蒼梧山中，依山而建，層疊而上。
山莊佔地極廣，樓閣亭臺錯落有致，飛簷翹角在山間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山莊深處，蕭無瑟的居所是一處獨立的小院，院門常年緊閉，除了上官茹，極少有人能進去。
院中種著幾株翠竹，風吹過時沙沙作響。牆角有一方小池，池中養著幾尾錦鯉，悠閒地擺著尾巴。
池邊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管玉簫，是蕭無瑟慣用的那支。
院子裡很安靜，連鳥叫聲都聽不見。
蕭無瑟盤膝坐在床上，閉著眼，周身紫氣時隱時現。
她的氣息比黑獅鎮時平穩了許多，白極丹的藥效已經徹底吸收，受損的經脈修復了大半，但那些與真氣相融的陰煞依舊盤踞在丹田深處。
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紫氣在空氣中凝而不散，緩緩旋轉，最後化作一縷細絲，被她重新吸入體內。
門外傳來腳步聲，上官茹推門而入，在椅子上坐下，先問了句：“師尊身體可好些了？”
“尚可。”蕭無瑟說，“山莊裡那些雜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
上官茹點點頭，心裡卻鬆了口氣。
她看得出來，師尊的狀態比剛回來時好了不少，體內的陰煞應該也被壓制住了。
只是有一點讓她在意——蕭無瑟似乎變了些。
明明蕭無瑟的神色和往常一樣，清冷，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可上官茹總覺得哪裡不對。
從黑獅鎮回來已經好幾日了，蕭無瑟幾乎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很少出門。
以前蕭無瑟雖然性子冷，但每天至少會在山莊裡走一走，看看弟子們練功，處理些日常事務。
可現在呢？
山莊裡的大小事務，她全交給幾個長老去辦。弟子們的功課，也讓下面的人盯著。
就連她這個唯一的徒弟，這幾天也只見過蕭無瑟兩次，而且每次都待不了多久。
上官茹懷疑是師尊的功法出了岔子，或者是黑獅鎮受的傷還沒好，她旁敲側擊過幾次，但蕭無瑟只說無礙，讓她不必擔心。
更奇怪的是，這幾天她練功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看她。那種感覺淡到幾乎察覺不到，可她確實感覺到了。
換作以前，她修為不夠，根本發現不了。
可在黑獅鎮的時候上官茹在秦毅的幫助下初步打通了自己的內天地，此刻實力早就發生了質變。
起初她以為是山莊裡的哪個長老路過，沒太在意。
然而昨天下午，她在後山練劍的時候，那種感覺又來了。這一次她留了心，暗中催動靈種，將感知擴散到最大。
然後她發現了那個偷窺的人居然是蕭無瑟。
師尊在暗中觀察她，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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