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愣了一下，摸不清她為何突然這樣問。
那兩個學子說得繪聲繪色，什麼“紫紅色胎記”、“醜得很”、“大失所望”，把她的容貌描述得像是洪水猛獸。
如果那些話是真的，他說想看，是不是不太合適？
可如果說不看，又顯得他也在嫌棄。
他正猶豫著，顧素心卻自顧自地開了口。
“反正大家都已經看見了，再多你一個，也無妨。”
她頓了頓，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面紗：“之後的授課，我不想一直戴著這東西，還輕鬆些。只是——”
“希望你不要嫌棄。”
秦毅連忙擺手：“顧先生言重了，在下絕無此意。”
顧素心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她伸出手，指尖捏住面紗的一角，輕輕揭開。
面紗滑落，露出她的臉。
秦毅心裡微微一跳。
果然如那兩人所說，她下半張臉上有一塊很大的胎記。紫紅色，從下巴一直延伸到鼻尖，邊緣不規則，像一片乾涸的湖。
那胎記覆蓋了她大半張臉，讓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可怖。
可秦毅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他從來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
況且他能看出來，顧素心的底子極好，眉眼清秀，額頭光潔，下頜線條流暢。如果沒有這塊胎記，她那張臉絕對算得上絕色。
顧素心摘下面紗後，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秦毅打量。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揚起，沒有半分躲閃或自卑。
這份坦然，讓秦毅心裡多了幾分敬意。
“看完了？”她忽然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感想如何？”
秦毅想了想，如實答道：“顧先生本來就很美。”
這話有些取巧了。但顧素心聽了，眉眼彎了彎，嘴角也微微翹起來。
“你這人，”她搖了搖頭，“倒是會說話。”
“你不用安慰我，”她說，“我從小就這樣，見多了各種眼光。早習慣了。”
秦毅面色嚴肅了些：“我沒有安慰你。”
他看著顧素心的眼睛，認真道：“我說的是實話。顧先生確實好看，雖然明珠蒙塵，美玉有瑕，但並不妨礙它本身的價值。”
顧素心看了他一眼。
“明珠蒙塵，美玉有瑕……”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她歪著頭看他，忽然問了一句：“那若是讓你娶一個我這樣女子，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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