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曜狸也和秦毅提過一嘴，赤眉軍雖然打了勝仗，但日子過得也愈發悽慘了。
可那時候曜狸沒有說，赤眉軍到底有沒有往江寧府滲透和採購物資的行動，因此他此刻也很懵。
他又問趙剛：“既然如此，這天元生又是怎麼和魔宗扯上關係的？”
趙剛自信地回答：“下官的人暗中監視天元生時，發現他們夜裡在船上打一種奇怪的旗語，還會在碼頭的隱蔽處留下一些特殊的標記。後來下官找漕幫的人來辨認，結果漕幫的人也看不明白。”
“漕幫的人都看不懂？”
“看不懂旗語，但認出了標記。”趙剛說，“漕幫有人曾在徽州見過類似的標記，知道那是魔宗內部聯絡專用的符號。具體含義他們不清楚，但能確定那確實是魔宗的東西。所以青鱗臺才懷疑這些人與魔宗有染。”
“你們能確定？”
“確定不了。”趙剛搖頭，“見過魔宗標記的人本來就少，下官也只是推測。但至少說明，天元生和魔宗之間很可能有關聯，或者說他們中間有魔宗的人。”
他說完這話，忽然頓住了，心裡冒出一個猜測：江寧府這些冒出來的魔宗之人，該不會和陳大人有關係吧？
他可是記得，這位陳大人之前在上華的罪名，就是魔宗高層。雖然如今已經無罪釋放了，但有些事情嘛……空穴不來風。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毅一眼。
秦毅知道他的想法，冷哼一聲：“別亂想，我和這些魔宗之人沒關係。”
趙剛鬆了口氣，連聲道：“是是是，下官多嘴了。”
秦毅確實沒撒謊。他不知道這些魔宗之人為何出現在江寧府，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哪一支的。
他雖然是魔宗的候選宗主，但那個身份有名無實，他對魔宗內部的構造一無所知，更別說指揮那些散落各地的魔宗弟子了。
他能確定的是，如果應歡歡或者應瑩瑩派人來了江寧府，不可能不告訴他。既然沒人傳話，那這批人要麼是假冒的，要麼就和應歡歡沒有關係。
更何況，這天底下的魔宗之人何其多，各分支之間不一定會互通訊息。就連過去的每一任魔宗宗主都不可能掌握所有人的行蹤，更別說他這個有名無實的候選宗主了。
秦毅又問趙剛：“既然已經確定了天元生這批人有問題，很可能有魔宗和赤眉軍兩方的人混雜其中，那麼當地的官府和青鱗臺後續是怎麼打算的？”
趙剛露出難色：“從昨日開始，水運司就已經找了個藉口，暗中將天元生的幾艘大船看管了起來，不讓他們的船離開，但並沒有採取其他強制限制。至於江寧府衙那邊，雖然明確表態支援青鱗臺的鋤奸行動，但並未提供太多援助。因為江寧府和巡檢司中的高手早在上次太子平叛的時候就被林知府一同帶去徽州，死的死傷的傷，如今也只有大貓小貓三兩隻，根本抽調不出關鍵力量。所以從頭到尾都只能依靠青鱗臺自己，官府只能提供收尾工作。”
他頓了頓，繼續說：“屬下原本的計劃是，先從收購天元生藥材的陳氏藥材行入手，找個理由把陳氏藥材行關停調查，斷了天元生的資金來源後，再想辦法混進商隊探聽訊息。若是能拿到關鍵證據，便可以直接動手了。”
趙剛剛說完，便發現秦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瞬間反應過來——陳氏藥材行可不就是眼前這位大人的產業嗎？他當初就是想著用這個藉口對蘇家開刀，同時在藥材行裡撈一筆的。
趙剛訕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秦毅看了趙剛一眼，倒是沒想到青鱗臺之前對蘇家的覬覦居然還真的有正當理由。若不是沈明出面，那藥材行和蘇家真的會遭殃。
他又想到一個問題，青鱗臺仗著自己職權特殊，一向囂張跋扈，行事霸道，喜歡先斬後奏。這次趙剛手中既然都已經掌握瞭如此多的證據了，居然沒有直接對天元生這條大魚動手，而是想著潛伏找實證，實在是有些費解。
對此，趙剛也很無奈，苦笑著說：“大人，屬下哪裡是不想動手。事實上，屬下之前就曾經帶人去天元生的商船處查探過，那時候就已經召集人手準備動手了。”
他壓低了聲音：“然後屬下發現了那裡更不對勁。而且屬下六境的靈覺總在隱隱提醒我——不要上船。於是屬下灰溜溜地又帶人回來了。屬下懷疑，那幾艘船上至少有一個七境高手坐鎮。下官手下雖然有三個五境，可對上七境，跟送死沒什麼兩樣。”
秦毅更感興趣了。天元生里居然有七境？那這不是更加說明了商隊的不對勁？就是不知道是魔宗的還是赤眉軍的七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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