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素身子僵住了，然後冰冷地說：“因為計劃出了岔子，張真人來遲了，而且遲到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足夠讓假死變成真死。
在原本的計劃裡，張真人的營救十分關鍵，這是他們三人早就約定好了的。
可事情發生的當日，張真人不知為何，竟然晚到了一個時辰，結果導致了秦昭重傷昏迷，幾近死亡。
若非如此，絕對不會變成今天的樣子，秦毅也不會失憶。
但此前姬素一直不知道他失憶的事情，她一直以為張真人晚到的那一個時辰對他影響並不大，只是讓秦昭的傷重了些，其他計劃仍在正常進行。
于飛的那些懷疑，那番說辭，玄甲軍的反應，甚至出現在徽州的黑旗軍，大週四起的謠言，一切的一切，都和計劃中一模一樣。所以姬素沒有懷疑。
甚至秦毅和姬素在學宮再見的時候，她也一直以為他在演戲，甚至還默默地配合他。
她太清楚他了，知道這個男人最會演戲了。而且彩雲婆婆無時無刻都在身邊盯著，她沒有機會和他敘舊。
秦昭離開的這十個月，是她這輩子離開他最久的時間，姬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過來的。
可她愛他，為了他她能付出一切，這才能堅持這麼長時間。
可是直到今天，姬素和他坦白之後，這才明白他是真的失憶了，也是真的不相信她了。
姬素快要崩潰了，她一直以來的那個信念突然就塌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抱著他哭。
秦毅卻已經從她的話語裡理出了事情的大致輪廓。
簡單來說，前身秦昭假死的事情，姬素知情，兩人計劃讓秦昭假死脫離視野，然後去其他地方做更重要事情，而張真人是重要的參與者。
只是計劃出了變故，張真人來晚了，秦昭真的死了，秦毅穿越過來，被所有人當做秦昭。
然後一直被誤會到今天，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姬素和秦昭，于飛也是二人計劃中的一環。
只是秦昭失憶了，沒人能替姬素澄清了，所以她便真的成了惡人。
按照姬素這個解釋，一切都很合理。
因為她說的話，每一句都能和他已知的資訊對上。就連於飛他們在徽州做的那些事，也在他們原本的那個計劃裡。
秦毅之前就懷疑過，徽州黑旗軍的出現絕不是偶然，于飛他們帶著那麼多玄甲軍舊部齊聚一堂，不可能是臨時起意，必然是蓄謀已久。
而這個計劃，除了前身秦昭能親自發動，任何人都做不到讓那麼多玄甲軍舊部乖乖聽命。
如果姬素真的對秦昭不懷好意，如果秦昭真的不信任她，那麼這個計劃就不可能讓她知道。
就算姬素用別的法子知道了，徽州的事情鬧得這麼大，應該早就瞞不住了，大周和陳國不可能像今天這樣無動於衷，所以秦毅更趨向於姬素說的是真話。
只是這樣一來，更多的疑點就出來了。
黑獅鎮的時候，張真人跟他說了很多話，說了周天無相心鑑的來歷，說了鐵林郡的事，說了她是如何救他的。
可她一個字都沒提那個計劃。一個字都沒提她來晚了的事。
在張真人的敘述裡，那只是一次意外。她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晚了，趕過去的時候秦昭已經重傷瀕死，她能做的只是盡力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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