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婆婆站在院門外，一動不動，她等了足足兩個時辰。
天邊的光從熾白變成溫黃，又從溫黃變成昏沉的金紅。
她等得很耐心。活到她這把年紀，什麼場面沒見過？兩個時辰，不過是一閉眼一睜眼的事。
門終於開了。
秦毅走出來，衣裳整齊，步履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微笑。
彩雲婆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識地咦了一聲。
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秦毅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身上的氣機，變了。
像霧氣，像月光，飄渺而難以捉摸。
他的存在感也變得很奇怪——明明人就站在那裡，可在她的感知裡，卻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那種感覺一閃而逝，快得她還沒抓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在她八境的感知裡，那一瞬間的觸動卻真實得不容忽視。
彩雲婆婆眯了眯眼，仔細感應了一番，還是什麼都沒發現。
秦毅還是那個秦毅，七境初期的修為，氣息平穩，步伐從容，和進去時沒什麼兩樣。
他的修為沒有提升，氣息也沒有暴漲。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變化，像是他整個人從某種禁錮中掙脫了出來，變得……自由了一些？
秦毅很快就走出了宮門，彩雲婆婆的瞳孔卻微微一縮，她總覺得，秦毅方才離去的時候，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朝她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發現我了？
不可能。
秦毅只是七境初期，根本不可能發現她的存在。他頂多知道她在附近，卻絕不可能知道她的具體方位。
別說他現在只有七境初期，就算恢復到巔峰時期七境巔峰的實力，也不可能發現她的蹤影。
七境與八境的差距，如隔天塹。這一點毋庸置疑。
彩雲婆婆收回目光，轉身推門進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而潮溼的氣息，混著兩人的體味，在暖氣烘過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彩雲婆婆皺了皺眉，沒有細看，目光徑直落在軟榻上。
姬素側身蜷在毯子裡，背對著房門，只露出一截光裸的肩頭和散落在枕上的烏黑長髮。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毯子邊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上面隱約可見幾道淡紅色的指痕。
彩雲婆婆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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