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四大土司，童家陰險，鐵家剛毅，金家圓滑，應家蛇鼠兩端。看起來都不好相與，但他們不是鐵板一塊。其他幾家遠不如鐵家那般善戰與堅決，尤其是金家和應家，他們與陳國各地的交流本就頻繁，這兩家內部沒有那麼多死腦筋。”
他頓了頓：“只要按住最剛的鐵家，打疼最搖擺的應家，剩下的金家自然會看清局勢。至於童家，遠在千里之外，暫時可以忽略。”
羅海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核心：“所以這次打應家，只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厲害，順便嚇唬金家？打完還要撤回來？”
秦毅點頭。
羅海南的眼睛亮了。如果是這樣，不考慮駐守也不考慮金家的情況下，那打法就靈活多了。
他手指重新點在輿圖上，這一次落在金沙平原與劍南土府接壤處的一處灰色區域上。
“如果是這樣，不考慮駐守也不考慮金家的情況下，那我建議從這裡入手。”
他點了點那處標記：“合川土府。緊鄰金沙土府和劍南土府，境內多平原與河谷，適合大規模作戰。而且——這裡是應家主要的產糧存糧地。合川土府出產的糧食佔了應家所有糧產的四成以上，應家本家的存糧也大半囤積在這裡。”
“一旦黑旗軍打進合川土府，不僅能重創應家的糧草供應，達到打疼應家的目的，還能直接用那些糧食補充自身的消耗。”
羅海南的表情認真起來：“但合川土府側翼一直被金家掌控著。之前楊雙全擔心打進去以後被金家切斷退路，所以一直沒敢輕舉妄動。如果少帥能確定金家不會動手，那從合川土府進軍就是最好的選擇。”
秦毅盯著輿圖上合川土府的位置看了幾息，然後直接拍板：“就按這個來。先定方案，再動手。越快越好。”
羅海南的興奮收斂了幾分，又開口道：“少帥，這次行動涉及到黑旗軍近半數兵力的調動。我雖然是三個大統領之一，卻沒辦法直接命令陳龍和楊雙全的人。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說服他們，他們恐怕不會冒這個險。”
“尤其是楊雙全，他的人會直接面臨金家的兵鋒。少帥雖然信誓旦旦說金家不會出手，我相信少帥，但要讓楊雙全也信，就必須拿出能說服他的東西。否則他不可能拿自己麾下弟兄的命去賭。”
他看向秦毅：“少帥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能篤定金家不會出手？”
秦毅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羅海南在代替楊雙全和陳龍二人問他。
但金家那邊，秦毅還有別的打算，他在金家那個八境高人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何況，楊雙全和陳龍兩個人本身就在於飛的懷疑名單之上，貿然暴露太多底牌，風險太大。
可他更清楚，如果只是空口白牙地讓楊雙全和陳龍相信“金家不會動手”，那兩人絕對不會冒險。哪怕他們知道命令來自羅海南，也極有可能會以“敵軍情況不明”為由推諉拖延。
這次行動必須快。一旦訊息走漏，應家提前有了防備，合川土府的駐軍一縮，黑旗軍的突襲就很難達到預期效果。
秦毅想了想，對羅海南說：“不必告訴陳龍和楊雙全理由。直接說是我的命令。”
羅海南眼睛瞪大了，這句話的分量意思是——少帥要露面了。少帥雖然消失了將近一年，但他的威望在黑旗軍中從未消退過。
但興奮過後，羅海南的表情又沉了下來：“少帥，如果是你的命令，楊雙全他們確實會無條件服從。可這樣一來，萬一他們兩人中有……那你還活著的事就暴露了。”
他沒有把“叛徒”兩個字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秦毅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于飛縮小的可疑名單上那四個人，三個都在蜀州和徽州的黑旗軍中。楊雙全和陳龍都在那三人之列。
如果他們中有一個人就是當年出賣秦昭行蹤的叛徒，那麼秦毅還活著的訊息一旦傳到大周，于飛和姬素佈局數月的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可秦毅還是決定冒這個險。
“就這樣辦，我不準備再躲躲藏藏了，”他說，
“後面的許多動作，必須要我親自出面才能推動。這次提前在黑旗軍裡露個面，正好也是對那兩人的一次考驗。如果他們真的有問題，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反而會讓他們露出馬腳。至於暴露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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