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曜蘭輾轉返回了天星城，回來的時候，身邊還多了一個板著臉的清冷女子，正是上官茹。
上次在廣源府刺殺了苟珣之後，上官茹沒有返回水月山莊，而是繼續在廣源府蟄伏了下去，一邊蒐集赤眉軍與摩尼教的情報，一邊等著秦毅，一等就是兩個月。
誰知道秦毅最終沒來徽州，反而是繞路去了蜀州，不過他沒忘記上官茹，便讓曜蘭從金家折返的時候，將上官茹帶了過來。
秦毅和上官茹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黑獅鎮分別的時候，距今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上官茹的思念與日俱增，想也沒想便跟著曜蘭來了蜀州。
可此刻，上官茹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曜蘭。
一路上，曜蘭為了避免麻煩，都是易容行事。到了天星城後才恢復原本容貌，上官茹看著她那張和曜狸一模一樣的臉，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廣源府出發的時候就一直在。
曜蘭忽然回過頭來，衝她笑了笑：“上官姑娘這一路上看了我至少幾十回了，在看什麼？”
上官茹沒有移開目光，只是淡淡地問：“他給你靈種了？”
她能隱約察覺到，曜蘭體內有著另一枚靈種，這是她見到的第三枚靈種。第一枚是她的，在南蕪湖底由秦毅種下；第二枚是應瑩瑩的，在安慶府的時候她就有察覺；第三枚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的。
三種不同的魔宗爐鼎之法，造就的三枚靈種也各有不同，甚至除了功法影響之外，靈種還帶有其主人本身的性格特色，所以很容易區分出差別。
但不知為何，上官茹隱隱覺得曜蘭體內的靈種，與她和應瑩瑩的靈種都不一樣，曜蘭體內的靈種氣息更圓融、更凝練，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玉器，少了那股尖銳的野性。
曜蘭點點頭，沒有隱瞞，傲然答道：“主人確實賜了靈種。怎麼，上官姑娘覺得不妥？”
“沒有不妥。”上官茹收回目光，“只是覺得你的靈種和我的不一樣。”
曜蘭輕輕笑了一聲，解釋道：“主人賜奴靈種的時候，已經習得龍皇功了。而給上官姑娘和瑩瑩姑娘的時候，用的還是赤日金陽法。兩者雖然同出一源，但龍皇功比赤日金陽法完善得多，靈種自然也更加圓融一些。只是——”
“有得便有失。龍皇功的靈種更穩定，與主人的親和度卻不如赤日金陽法。奴自問對主人的愛不輸任何一人，可前些日子與瑩瑩姑娘一起伺候主人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靈種與主人之間的共鳴比奴的強上不少。”
上官茹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紅色，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板著臉，語氣淡淡地接了一句：“那倒未必。我的靈種是最早的，和他的親和度也是最高的。”
她這句話說得平靜，可眼角眉梢那點藏不住的得意，誰都能看出來。
她沒有說謊，她體內那枚靈種確實特殊。南蕪湖底那次雙修，兩人幾乎是拿命在賭，他們雙修不是為了增進功力，也不是為了情愛，而是為了活命。
那時候秦毅修為低微，上官茹自己也受了傷，所以兩人之間的每一次真氣交換都毫無保留，精氣真氣元神全面交融，將她整個人都烙上了秦毅的印記，沒有任何隔閡與遮掩。
雖然那一夜種下的靈種，後來被秦毅用龍皇功重新淬鍊過，但那層底子始終是最特殊的。哪怕是和應瑩瑩、曜狸相比，上官茹那枚靈種與秦毅之間的聯絡都始終是最緊密的。
這些隱秘秦毅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上官茹自己也知道這事不能往外說，但她心裡有數。
曜蘭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反而笑了笑：“那上官姑娘應該多和主人雙修才是。”
上官茹臉微微紅了一瞬，沒有接話。
兩人加快腳步，魔宗別院的院牆已經出現在視野裡。隔著還有幾十步遠，兩女同時頓住了腳步。
兩人同時偏頭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不需要言語交流，靈種裡同時傳來的那陣波動已經說明了一切——秦毅和應瑩瑩就在裡面，兩股氣息交織在一起，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元神波動。
那種波動像是水面上盪開的漣漪，一圈疊著一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這種韻律代表著什麼，只要是擁有靈種的女人，沒有誰會不清楚。
兩人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曜蘭表情沒什麼變化，上官茹卻偏頭看向巷口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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