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海南長舒一口氣，目前看起來，一切盡在掌握中，除非金家和童家又出么蛾子，否則這次敲山震虎應該是穩當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楊雙全，他還是那副沉不住氣的模樣，自從知道秦毅今日就要來他這裡以後，他已經轉了許久了。
羅海南沒忍住笑道：“秀才，你倒是坐會兒，晃得我眼暈。”
秀才是玄甲軍裡少數幾人才知道的楊雙全的稱呼，不僅是他，玄甲軍裡幾乎每個有名有姓的將領都有自己的外號，有的是秦毅為了替他們隱瞞身份隨口取的，也有的是他們互相打趣自己想的。
而楊雙全原本就是讀書人出身，所以得了這個稱號。
他原本家中小康，早早考得功名不說，還有一個妻女，只是後來無意間得罪了當地權貴，被那人陷害得家破人亡，他自己也被抓入獄。
是秦毅路過當地，整頓軍官腐敗的時候，順便把他從獄中撈了出來，在那以後楊雙全就死心塌地地加入了玄甲軍。
楊雙全扭頭瞪著羅海南：“蘿蔔，你還好意思說？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少帥的訊息？讓我白白難受了大半年。”
蘿蔔是羅海南的外號，秦毅親自取的。
羅海南剛參軍那會不服管教，挑釁秦毅，說要和他比武，誰贏了誰是老大。
結果三兩下就被秦毅打趴下了，還把他插在沙子裡，作為刺頭的反面案例示眾。
最終還是楊雙全和其他幾個弟兄像拔蘿蔔一樣把他拔出來的，再加上他姓羅，所以就有了這個外號。
羅海南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笑來：“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楊雙全冷哼一聲：“你是不是還懷疑我，覺得我當初走漏了訊息？你羅海南忠心耿耿，難道我楊雙全就比你差了？”
羅海南還是笑意盈盈的模樣，擺擺手：“我可沒那麼說，于飛那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麼事都藏著掖著，當初不也試探我好幾個來回才肯說的嗎？”
楊雙全還要說什麼，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張大莊那帶著興奮的聲音，隔著帳簾傳進來：“羅哥！楊統領！姑……秦統帥到了！”
兩人眼睛一亮，都站了起來，紛紛往外迎接。
楊雙全更是毫不掩飾喜色，他上次見到秦毅，還是兩年前了，他從玄甲軍退役後不到一年，秦毅就在鐵林郡出了那事兒，也讓他無比後悔。
楊雙全在玄甲軍裡資歷極深，入軍比羅海南還早兩年，跟著秦毅打過突斯、打過北境那些大大小小的仗，手上的刀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他年近四十，面容看著卻比羅海南年輕許多，因為修為完好，七境後期的底子撐著他，身上看不出什麼毛病，按理來說不應該早早退役。
可他有一個致命的毛病——頭疼，那毛病從小就有，據說是幾歲時一場高燒落下的病根，治不好，查不清病因。發作起來毫無徵兆，疼得滿頭冷汗，意識模糊，別說打仗，連坐都坐不穩。
在玄甲軍那些年，他在戰場上暈倒過三次，都是靠身邊的弟兄拼死把他拖回來的。
秦毅替他請過大周最好的軍醫，也找過江湖上的名醫，沒有人能看出病因。哪怕以他如今七境的修為，對這古怪的頭疼依舊束手無策。
一開始，楊雙全的頭疼並不嚴重，一個月才會發作一次，每次只持續幾分鐘，忍忍就過去了。
後來一年比一年重，到前年退役的時候，一天裡有一個時辰都處在發病中。疼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蜷成一團，什麼行動能力都沒有，連話都說不清。
戰場上這毛病是致命的。他不想拖累同袍，主動帶著一身還算完好的修為離開了玄甲軍。
可人雖然離開了玄甲軍，他心裡從來沒放下過。這兩年他一直在幫于飛和秦毅做些零碎的活兒，給舊部傳信、聯絡散落在各處的老兵、替秦毅物色可用的人手。去年秦毅在大周境內的行蹤，他是知情人之一。
楊雙全從來沒解釋過什麼。被懷疑也好，被疏遠也好，他都認了。他只是用行動證明一件事——他不會做那個出賣兄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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