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家幾人的表情僵在臉上，互相看了一眼，又齊刷刷地看向秦毅。
三天。從敲定結親到上門接人，中間只隔三天。這個速度快得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象。
應九四咳了一聲：“秦統帥，三天……未免太倉促了些。只准備宴席倒是勉強夠用，可應家在蜀州經營數百年，有頭有臉的人家不在少數。三天時間，連通知各方都來不及，更別說賓客從各地趕過來了。”
旁邊另一個應家人跟著點頭：“是啊，如此重要的一樁婚事，哪能這般草率？若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應家不重視這門親事。”
他看了秦毅一眼，語氣意味深長：“秦統帥如此著急把事定下來，恐怕不只是因為歡歡的緣故吧？”
秦毅笑了笑：“歡歡懷孕已經五個多月了，再拖下去，肚子就遮不住了。到時別人怎麼看她？怎麼看應家？而且——”
他看了應九四一眼：“方才你也說了，如今應家和黑旗都等不起。既然早晚都要結這個親，晚結不如早結，免得夜長夢多。”
應九四靜靜地看著秦毅，應歡歡的肚子確實一天比一天大，蜀州雖然民風開放，但未婚先孕這種事，放在誰家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早辦婚事早堵悠悠眾口，這道理他懂。
可他總覺著秦毅的反應太快了，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以他幾十年的閱歷來看，秦毅如此著急地把事情定下來，絕不僅僅是因為應歡歡的肚子等不起。肯定還有別的緣故。可他猜不到秦毅到底在圖謀什麼。
秦毅心裡的算盤確實在響，而且響聲不小。
黑旗軍雖然大軍壓境，看似佔盡優勢，但自身面臨的壓力也在與日俱增。羅海南從青城土府回來之後，鐵家那邊已經開始有反撲的跡象。
據前日傳回來的軍報，鐵家連續發起了幾次試探性的襲擊，雖然被留守的偏將擋了回去，但局面已經不如半月前穩固。
劍南土府與青城土府相鄰，陳龍的中軍主力又被抽調了大半去打五津，如今留在劍南的兵力分散在各處駐防，萬一鐵家從青城方向繞道突入，很可能在劍南腹地撕開一道口子。
至於楊雙全的東軍就更不用說了。永川土府內部的百姓和下面那些小土司本來就沒有徹底歸心，楊雙全帶著兩萬人打應家的時候，永川腹地幾乎等於不設防，全靠黑旗軍此前的餘威在撐著。
若是再拖下去，讓那些還惦記著舊日權勢的人聞到了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黑旗軍都沒有時間再和應家扯皮。若是按照蜀州正常的婚嫁流程，備聘禮、擇吉日、發請帖、等賓客、辦宴席，前前後後沒有三五個月根本走不完。
可黑旗軍哪裡還有三五個月？
所以秦毅開口就是三天，快刀斬亂麻。能多快就多快。
應九四嘆了口氣，終於開口：“秦統帥，三天確實太短了。秦統帥與歡歡的婚事，老夫勉強能做主拍板。可黑旗與應家結盟這件事，干係重大，老夫一人說了不算。我需要時間去說服應家各房。”
他頓了一下，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月。給老夫一個月的時間，老夫有信心讓應家上下和黑旗全面達成一致。那時候秦統帥再上門接親，必然順利得多。”
秦毅直接搖頭：“一個月太長了。黑旗軍沒工夫在這裡等應家。”
他心裡清楚得很，應九四嘴上說著要時間去說服應家各房，實際上打的是拖延時間的算盤。
應家現在還不清楚金家那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可若是真給應家緩過勁來，金家發生的事根本瞞不住。
一旦應家知道金家是因為一位“八境”的命令才按兵不動的，應家的態度必然會發生變化，甚至可能重新倒向童家。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必須在應家反應過來之前把事情定死，木已成舟，到時候就算應家知道了金家的底細也晚了。
應九四見秦毅拒絕，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那就半月。半月不能再短了。”
“不行。”秦毅還是搖頭。
應九四語氣也硬了幾分：“那秦統帥覺得多久合適？三天肯定不行，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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