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次要嫁的人，是不是還是他？”
劉紅緹說完這話，就死死地盯著應歡歡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想要從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裡找到答案。
應歡歡沒有立刻回答，偏頭對應瑩瑩說：“瑩瑩，你先帶唐姑娘下去安頓一下，看看住處還缺什麼。”
應瑩瑩應了一聲，走過去對唐酥酥說了句“跟我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只剩下應歡歡和劉紅緹兩個人。
應歡歡這才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劉紅緹，語氣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劉紅緹冷哼一聲，直接把話挑明瞭：“應歡歡，你少跟我裝糊塗。我問的是——你這次要嫁的那位秦統帥，是不是就是當年大周那位武侯？”
她往椅背上一靠，雙臂抱胸：“你別想騙我。我可不是幽冥教和天音宗那些蠢貨。當初你在大周替秦昭辦事的時候，暗中讓我幫了多少忙？你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
應歡歡沉默了幾息，劉紅緹說的是實話，當初在大周，她還在秦昭身邊的時候，確實暗中請劉紅緹幫了不少忙。有些事不能讓玄甲軍經手，有些事不能讓轉輪宗知道，她便找了血煞殿這條線。
劉紅緹辦事幹淨利落，從不問緣由，也不留後患。也正是因為那些舊事，劉紅緹成了魔宗內部少數幾個清楚她與秦昭過往的人。
前幾日應家公佈她與秦毅的婚禮時，應歡歡最擔心的就是劉紅緹這邊。如果劉紅緹把她的猜測說出去，有心人順著“應歡歡嫁給秦統帥”和“應歡歡曾是武侯的女人”這兩條線一推，秦毅的身份便有了暴露的可能。
應歡歡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面上卻露出驚訝之色：“劉紅緹，你糊塗了吧？秦昭已經死了快一年了，天下人都知道他被八境圍殺，屍骨無存。我要怎麼嫁給一個死人？”
劉紅緹不吃這套，擺了擺手：“秦昭是真死還是假死，我不清楚。但我太清楚你應歡歡了。當初在大周的時候，你和他愛得死去活來，後來雖然鬧掰了，可你心裡一直放不下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要是真能轉頭就嫁給別人，那我劉紅緹這些年就白認識你了。”
應歡歡笑了笑：“我都離開秦昭三年多了。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忘掉一個人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說，我因為功法的原因，這輩子都不可能擺脫秦昭嗎？可秦昭已經死了，功法之間的聯絡自然也消失了。我是在他死後才清醒過來的，發現我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愛他，之前只是被功法影響了。所以秦昭死了不到一年，我就想嫁給別人了，這沒什麼不對的。”
劉紅緹嗤笑一聲：“功法之間的聯絡要是這麼容易就能斷，你們轉輪宗那位麻姑也不會在應錚死了幾十年之後還瘋瘋癲癲的了。她七境巔峰的修為尚且如此，你如今還沒到七境後期呢，你說擺脫就擺脫？”
麻姑的事魔宗內部無人不知。幾十年前上一任魔宗宗主應錚被張真人一劍斬殺之後，麻姑便陷入了某種近乎瘋癲的狀態，時而清醒時而混沌，清醒時沉默寡言，混沌時便會反覆唸叨應錚的名字。她是轉輪宗最強的高手之一，七境巔峰的修為，卻被那道功法留下的羈絆困了幾十年不得解脫。
應歡歡知道自己這個說法站不住腳，但她還是面不改色地解釋：“當初秦昭並沒有龍皇功，只有赤日金陽法，所以我跟他之間的功法羈絆不像麻姑那樣深入骨髓。而且我這些年注重心境修行，不是那種全靠功法支撐的人。他死後，我花了些時間，也就慢慢擺脫了影響。”
劉紅緹抱著手臂，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兩個字：編，你接著編。
應歡歡嘆了口氣，果斷轉移話題：“行了，不說這個了。你既然來了昌都，見過應家的人了嗎？這次晉升大典是怎麼安排的？四教準備怎麼考驗那位宗主？”
劉紅緹被她這話題一轉，倒是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不知道？”
應歡歡搖頭：“這幾日我只顧著籌備自己的婚事，其他訊息一概沒有理會。”
劉紅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你們應家果然和傳言中一樣重男輕女。你還沒出嫁呢，家裡已經開始對你隱瞞訊息了。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知會你一聲。”
應歡歡面無表情。這話她沒法反駁。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她應歡歡從小就已經被潑出去了，對應家的作態沒有絲毫意外。
別說她快出嫁了，就算她還沒定親，應家那些要緊的事也輪不到她過問。她能在轉輪宗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她自己和舅媽，而不是應家的恩賜。
劉紅緹見她不接話，便自己說了下去：“半個時辰前，魔宗三教已經在應家的議事堂裡見過了。應家那幾個老東西嘴巴很嚴，一點新宗主的訊息都沒透露，說要三教先幫應家一個忙，才會告知宗主的身份。晉升大典也被安排在婚禮後面三日。”
“什麼忙？”
“應家希望三教中的七境巔峰高手在明日的接親儀式上，以考驗新郎的名義出手，試探那位秦統帥的真正實力。”劉紅緹語氣幽深了幾分，“要是能借機殺了他，最好不過。”
她看著應歡歡：“你現在知道了吧？應家壓根沒想把你嫁出去，只是想趁這個機會把黑旗軍那位騙來殺死。應家打的主意，和我來之前猜測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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