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掌握著蜀州南部通往外界的所有門戶，一旦金家徹底倒戈，黑旗軍就再也不用擔心後路被斷，可以全心全意對付鐵家和童家。
金闕川臉上的表情沒變，但心裡已經咯噔了一下。他確實與秦毅素未謀面，連一面之緣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麼交情。他不明白秦毅為什麼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假裝和他熟絡。
他很快反應過來——秦毅是故意的，故意讓整個蜀州的土司們都對金家產生懷疑，非常低劣的離間計。
金闕川迅速收斂了表情，不解地反問：“秦統帥這是何意？你我之前素未謀面，何來‘好久不見’？”
秦毅卻沒有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那些豎起耳朵聽的人，再次開口：“金家主說得對，我們倆是第一次見。不過金家可別忘了和我的約定就行。”
“約定”二字一齣口，周圍的空氣明顯又冷了幾分。那些側耳傾聽的人恨不得把耳朵貼到桌面上來。
金闕川在心裡把秦毅罵了千百遍，面上卻不得不繼續撇清：“秦統帥說笑了。金家何時與秦統帥有過約定？”
秦毅不答話，只是轉過頭，目光落在阿雅身上，笑了一下：“阿雅，加油。”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再沒看金家眾人一眼。
金闕川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反應看起來很真實，周圍的人一時也分辨不出真假。
應青松跟在秦毅身側，經過時深深地看了金闕川一眼，那目光裡的含義比方才更重了幾分。
應青松原本是不信的，秦毅這種當眾和金家打招呼的手法太粗糙了，明擺著是挑撥離間。可秦毅離開前和阿雅那句招呼讓他重新生出了懷疑。
阿雅分明只是個金家的年輕女子，在蜀州並沒有什麼名聲，他相信秦毅這樣一個外來之人不應該認識她。可秦毅不僅知道她，還叫出了她的名字。
應青松此前透過魔宗聽說過阿雅的名字，幽冥教之前放出過訊息，說聖女換了人，前任聖女金雅朵被撤換，現任聖女是雲瓊。
可應青松並不知道那位被換下的聖女長什麼模樣，他只知道她叫阿雅。
秦毅卻能一眼認出她來，這說明秦毅之前就見過阿雅。
應青松心裡冒出一個猜測：有沒有可能，秦毅是透過魔宗的路子暗地裡搭上了金家的線，雙方早就有了某種合作，這才瞞過了所有人？
他知道秦毅的魔宗宗主身份。眼下大多數人只知道他是黑旗軍統帥，很容易被他這層身份誤導，忽視他其他的身份。若是他背地裡做了什麼，確實太容易不引人注意了。
應青松深吸一口氣，暗暗記下了這個可能性，準備回去之後仔細查一查。
阿雅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著秦毅的背影喊了一聲：“喂，你認識我嗎？”
秦毅沒有回頭，已經走遠了。
阿雅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胸口升起來。
方才秦毅衝她笑的那一瞬，她忽然覺得那股熟悉感找到了源頭——她覺得這位秦統帥身上，有著和曜蘭、和張真人相似的氣質。
然後一個念頭就這樣冒了出來：有沒有一種可能，黑旗軍這位秦統帥，也是張真人的人？
當這個想法出現的時候，阿雅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可她越是回想，就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自從曜蘭告訴她魔宗宗主是張真人的人之後，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張真人為什麼要扶持一個魔宗宗主？他還有沒有找其他人？而她阿雅對張真人而言，到底有什麼價值？
如果她是張真人，想要在蜀州有所動作，必然繞不開黑旗軍與四大土司。黑旗軍是蜀州如今最大的變數，任何想要影響蜀州局勢的人都必須先過了黑旗軍這一關。
連她都得到了成為張真人侍女的機會，那這位秦統帥很可能早就見過張真人了，甚至可能得到過張真人更加重要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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