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站在岸邊，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那片灰暗的湖水。水面平靜得像一面舊銅鏡，偶爾冒出一兩個氣泡，破開時發出極輕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龍皇功在他體內以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方式湧動著。那種感覺不是在運轉功法，倒更像是龍皇功在朝某個方向拉扯他的身體，像是有根繩子系在他丹田上，另一端牽著湖底的某處。
秦毅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四女：“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應瑩瑩蹲在岸邊伸手探了一下水面，縮回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搖了搖頭：“沒有啊。就是水有點涼。”
上官茹也微微搖頭。曜蘭和阿雅同樣表示什麼都沒有察覺。
秦毅點了點頭，那就對了。應青松說的沒錯，龍皇功修成之人到了這裡自然會有指引，而這種指引只有龍皇功的持有者能感覺到。
應瑩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秦毅指著那片灰暗的水面：“我感覺東西在這下面。”
應瑩瑩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秦毅，又看了看那片灰暗的水，不可思議地重複了一遍：“水裡？我們要在水裡……合功？”
秦毅點頭。
四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些微妙。尤其是阿雅，她站在曜蘭身側，耳根已經紅了大半，不知道是在想合功的事，還是在下水這個動作本身。
秦毅想了想，又說了一句：“我先下去探探路。你們在上面等我。”
說完他腳尖一點，身形輕盈地躍起，在空中翻了個身，頭朝下扎進了那片灰暗的水面。水花濺起又落下，波紋一圈圈盪開，很快水面就恢復了平靜。
應瑩瑩站在岸邊朝水面下張望，可那片灰暗的水面像一層磨砂的玻璃，什麼都看不清。
她只能透過靈種確定秦毅的位置——靈種傳來的感應還在，清晰而穩定，說明他還安全。
秦毅入水之後，眼前的世界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從岸上看，那片湖水灰暗渾濁，像是摻了灰漿的汙水。可當他沉入水面之下，視野忽然變得通透起來。水清澈得像是被過濾過無數遍，能見度極高，他甚至能透過水麵看見岸邊應瑩瑩那張貼在岸邊朝下張望的臉，五官模糊，但輪廓清晰。
可應瑩瑩的表情明顯是看不見他的。她的目光沒有焦距地掃過水麵下的黑暗，眉頭微微皺著，隔一會兒就偏頭去問身旁的曜蘭什麼。
他往下看了看，水底深處依然是那種灰暗的色彩，看不清到底有多深，像是一片無底深淵。
秦毅心裡也沒來由的有些發毛，他試著在靈種裡說了一句：“我在水下，水很清，我在裡面能看見你們，你們看不見我。”
很快幾道回應同時在他心底響起——“陳郎小心”“哥哥小心”“主人小心”。
秦毅心裡踏實了一些，開始朝著龍皇功感應的方向緩緩下潛。
周圍的湖水清澈，可隨著他不斷往下，光線漸漸暗了下去。頭頂的日光透過厚厚的湖面只剩下一點朦朧的亮光，像一個越來越小的光斑掛在上方。
他下沉的速度不快，一邊下潛一邊觀察著四周。
水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魚，沒有水草，沒有浮游生物，甚至連一點藻類的痕跡都看不到。整片水域安靜得像一口死井，只有他自己撥動水流時發出的悶響。
為了以防萬一，他決定慢慢下降，以免發生什麼突發狀況，反正以他如今的修為，水底的環境對他來說無非就是行動稍微遲緩一些，他甚至能維持四五個時辰的閉氣，所以不用擔心窒息的問題。
秦毅往下游了大約十多米的位置後回頭看了一眼，岸邊的應瑩瑩等人的身影已經開始模糊，只有靈種的聯絡依舊如常。
他又往下游了幾米，忽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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