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的元神小人懸停在遂陽殿前的石碑上方，他四處環顧，發現周圍的天地靈氣稀薄得可憐。
那些淡藍色的氣流夾雜在透明的無色氣體中間，稀疏得像深冬裡斷斷續續的雨絲，每過一段時間，還會有一批被下方深淵傳來的吸力捲走。
幸好石壁上時不時會有新的靈氣滲透出來，數量不多，卻勉強維持著週而復始的迴圈。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以這種濃度和頻率，龍蛋就算全力吸收，一天能吞下的靈氣也極其有限。
比起秦毅每日兩趟的內靈氣餵養，這些天地靈氣只能算作一道清淡的配菜，遠不能填飽龍蛋的肚子。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元神小人輕盈地翻了個跟頭，落在了自己盤膝而坐的身體的膝蓋上。
就在他落定的瞬間，一股淡紫色的氣流從他小腹的位置飄了出來，薄薄一縷，像被風掀開的紗簾。
秦毅吃了一驚，這片淡紫色的氣是他內靈氣的顯化形態。在肉身狀態下，他只能感覺到內靈氣在經脈中流動，卻從不知道它還有顏色。
他不知道這些顏色到底代表著什麼，但至少他現在能確定一件事——不同的氣，在元神視野中有不同的色彩。
淡藍色是天地靈氣，淡紫色是他的內靈氣，無色是普通空氣——那黑色和深紅色的氣流又是什麼？
秦毅將這個疑問記在心裡，暫時沒有深究。他操控元神小人飛了起來，繞著遂陽殿轉了一圈。
這座赤金色的殿宇在元神視角下呈現出另一副模樣——牆壁和屋頂的表面正不斷滲出淡藍色的靈氣，濃度比周圍的空氣高出一截，只是那些靈氣散開之後很快就稀釋了。
秦毅順著靈氣滲出的方向追溯，最終落在了遂陽殿門口那塊刻著“遂陽殿”三個字的石碑上。
元神小人落在石碑表面，比螞蟻還小，卻能清晰地看見一縷縷靈氣正從石碑內部不斷滲出。這石碑就像一個活著的泉眼，無時無刻不在往外吐著靈氣，只是量不算大，但比周圍任何一處都要濃郁。
秦毅湊近了些，元神小人的臉幾乎貼在了石碑表面。就在他凝神觀察的時候，石碑內部的紋路忽然在他視野中浮現了出來。
那些紋路比頭髮絲還細，密密麻麻地交織在石碑內部，像一張被壓縮到極致的網。
秦毅看了幾息，忽然向前一傾，元神小人無聲地沒入了石碑之中。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處奇異的空間。這空間不大，約莫一間屋子的大小，四壁是純粹的空虛，沒有實體，但那些藍色的線條就懸浮在半空中，絲絲縷縷地交織在一起，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透露出某種精妙的美感。
秦毅繞著那些線條轉了一圈。那些線條在他周圍緩緩流動，每一條都按照固定的軌跡執行，像是一個極其精密的整體結構的一部分。
如果硬要形容，就像他前世見過的那種晶片被放大了成千上百倍之後的樣子，只是眼前的結構是活的，每一條線都在隨著靈氣流動而緩緩變換著位置。
他在那些藍色線條中間穿梭著，逐漸看出了一些規律。這些線條按照某種固定的拓撲結構排列，靈氣在其中流動時會經過一系列的轉換和提純。
雖然秦毅看不懂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卻能大致推測出它的用途——這應該是一個聚靈陣，而且構造之精妙遠超他見過的任何陣法。
焄泱把聚靈陣的核心藏在了石碑裡。
秦毅的目光順著那些流動的線條一路延伸，然後停在了空間右下角的一個位置。
那裡的結構明顯出了問題，有幾條本該連線在一起的線路中斷了，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缺口邊緣的線條還在流動，但每當靈氣流到那裡就會戛然而止，像一條被截斷的河流。
如果把這裡補上會怎樣？
秦毅的元神小人飛出石碑，懸在半空中，對著周圍那些淡藍色的靈氣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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