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嘿嘿一笑:“回頭找個木匠,用竹子做一個茶筅,那玩意倒像是個打蛋器。”
田小晚記得在茶館見過那東西,竹製的,頭部散開細竹絲,倒是與打蛋器有八分相似。
“這個主意好,那就交給你了。”
伸頭瞅了一眼瓷碗裡的蛋液,泡沫多了不少,但還是欠缺點,不過時間己經不早,再耽擱就太晚了,先將就用著。
“給我吧,今天試做先湊合用吧,等做個茶筅再說。”田小晚拿過瓷碗。
蛋清液需要兩次舀入蛋黃麵糊中。
田小晚不用筷子畫圈攪動,而是用一根細竹片,貼著陶碗壁,從碗底向上輕輕翻折,將麵糊往上覆住蛋清,動作輕柔,像攏著一團雲絮。
她不敢快,生怕打散了蛋清裡攢著的細泡,只一下下慢翻,讓蛋黃糊一點點融進雪白的蛋清裡,首至碗中糊體色澤勻淨,蓬鬆得像發好的棉絮,提起來緩緩下落,卻不沉底、不結塊,才算合了心意。
雞蛋麵糊調好,下一步便是最難的火候把控。
她按照白天想好的法子,先燒旺土灶柴火,把灶膛燒得滾燙,待灶內火勢最旺之時,猛地撤去明火,只留下厚厚一層赤紅炭火餘燼,再把裝好雞蛋麵糊的瓷碗放進灶臺內側溫處,嚴嚴實實蓋上大鐵鍋鍋蓋,靠著炭火餘溫慢慢燜烤。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候。
田小晚守在灶臺邊,時不時掀開一條鍋蓋縫隙檢視狀態,不敢遠離。
柴火餘溫忽高忽低,全靠經驗添減灶底炭火,火小了溫度不夠,燜不熟麵糊;火大了餘溫過盛,又容易把表層烤焦,內裡卻還半生。
約摸多半個時辰過去,一股清甜濃郁的香味自鍋內飄出,漸漸瀰漫了整個院落。
蹲在院裡正在洗漱的小禾嗅到香味,一鼻子抽了抽,立馬顛顛地跑了過來。
“阿姐,你在做什麼好吃的,我都聞到香味了。”
林老太也被驚動,走過來深吸了一口,笑道:“這味道可真稀罕,帶著一股甜味,還有雞蛋的香味,這怕不是你先前說的雞蛋糕吧?”
“沒錯,就是雞蛋糕,不曉得能不能成,估摸著再過一刻鐘就可以出鍋了。”田小晚回應著,卻不忘瞧一眼爐灶裡的火候。
隨著香味越發濃烈,一刻鐘的時間也很快過去,田小晚覺得差不多了,伸手掀開了鍋蓋。
霎時間,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面而來,白霧蒸騰過後,瓷碗裡的雞蛋糕顯露出來。
只一眼,田小晚便蹙了眉頭。
雞蛋糕表面微微有些焦糊,中間塌陷,看著不咋蓬鬆,完全沒有正常雞蛋糕該有的圓潤飽滿的模樣。
“咋樣,成沒成?”景年第一時間湊過來,往鍋裡一瞅,“呦呵,半成!”
田小晚被他這一句“半成”逗笑了,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腦袋:“還半成,壓根就是沒成,不過應該能吃,不曉得口味咋樣。”
“嗨,讓我嚐嚐就知道了。”景年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田小晚擔心他伸手,忙道:“你躲一邊去,剛開鍋,燙的很,等我取出來切好。”
景年識趣的退後兩步,田小晚取了竹片貼著碗邊輕輕一撬,將雞蛋糕整個的脫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