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取乾淨細河沙,灑水調溼,手握成團,鬆開即散。把泡好的菜種和溼沙拌勻,裝入籮筐,放到陰涼通風之處,蓋上溼布保溼。”
“每日掀開溼布透氣,酌情灑水維持溼度,等大半種子冒出針尖大小的白芽,這時再下地播種。”
李富貴聽得滿臉驚愕,這樣的法子,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聽聞過。
王氏更是一臉不解:“用熱水燙種子?那豈不是把種子都燙熟了,還怎麼發芽?”
田小晚耐心解釋:“關鍵就在把控水溫,水溫過高才會燙壞胚芽,只要分寸拿捏得當,便不會傷了種子。”
王氏依舊半信半疑,轉頭望向李富貴。
李富貴神色有些糾結:“小晚姑娘,這法子,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田小晚略一思索,隨口搪塞:“是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有遊歷西方之人,在別處見聞記下,我瞧著新奇,便記在了心裡。”
聽聞是書上記載,李富貴眉頭緊鎖,反覆思量,試探著說道:“不如,咱們先拿一小部分菜種做試驗?就演算法子不靈,也不至於糟蹋掉全部種子。”
田小晚微微一笑:“我也是這般想法。畢竟只是書上記載,沒有實地試過,行事還是謹慎些為好。”
見田小晚想法和自己一致,李富貴心裡鬆了口氣,生怕自己的質疑會惹得她不快。
“眼下距離麥收還有十餘日,明日便著手試驗,時間上也來得及。”李富貴說道。
田小晚點頭應下:“好,明日一早,我便去找李大伯,咱們一同動手試上一試。”
牛車一路顛簸,鄉間晚風拂進車廂,帶來些許涼意。
不多時,牛車緩緩駛入青山村。
林老頭遠遠抬眼,望見村頭大槐樹下圍了一大群村民,吵吵嚷嚷,人聲鼎沸,不知在議論什麼。
“小晚丫頭,村頭聚了不少人,莫不是村裡出了什麼事端?”林老頭朝著車廂裡喊道。
田小晚掀開車簾往外望了一眼,淡淡掃過喧鬧的人群,便收回目光。
“多半是鄰里閒話,外公,先送李大伯回家。”
“好嘞。”林老頭應聲,趕著牛車繞開人群。
一行人先把李富貴夫婦送回住處,幾人搭把手,把大大小小的籮筐盡數搬進院內,約好明日一早一同做菜種試驗,田小晚這才辭別離去。
回到自家院子,剛推門進去,便看見王嬸正和王翠花坐在院裡石凳上,低聲說著話。
“師傅,您回來了!”王翠花瞧見田小晚,連忙迎上前,拉著她坐下,神色帶著幾分急切,“我娘正跟我說一樁大事呢。”
“大事?”田小晚心中一動,看向王嬸,“究竟是什麼事?”
王嬸臉上神色收斂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也算不上天大的事,就是今日一早,田守義帶著一眾田氏族人,扛著鐮刀農具,把自家地裡的麥子全都搶收了。”
“那麥子還沒完全熟透,籽粒尚有些乾癟。趙里正聽說之後,特地趕去地頭勸阻,勸他們再多等幾日,等麥子完熟再收割,免得糟蹋糧食。”
“可田氏族人根本不聽勸,田老太更是當眾撒潑,指著趙里正破口大罵,說他心腸歹毒,存心擋他們的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