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晚聞言,立時便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這田氏一族急急忙忙搶收麥子,八成就是想早早騰出土地,搶在他們前頭種下蔬菜。
她唇角輕輕一揚,神色淡然,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心底唯獨為那些尚未灌漿飽滿的麥子暗自惋惜。
雖說僅僅提前十幾天收割,可麥粒還在積蓄養分,少說也要折損兩成多收成。加之青麥曬乾之後品相欠佳,拿到集市售賣,糧莊勢必還要壓低價錢。
“旁人的事咱們不必操心。今日進城採買了不少物件,快去喊大山哥和有德表哥過來幫忙卸貨吧。”田小晚開口說道。
“好嘞,師傅!”王翠花應聲,轉身快步往後院尋人。
王嬸見小晚對這八卦興趣不高,也便沒再多說,藉口天色不早,該回家準備晚飯,便匆匆告辭離去。
幾人合力將車上的貨物一一搬落堆放妥當,天光徹底暗了下來,小院裡漸漸升起了煙火氣,眾人收拾妥當,著手準備晚飯。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幾聲輕叩。
蘇小芽走上前去開門,抬眼一看,來人竟是趙懷仁,連忙側身將他請進院內。
田小晚望見趙懷仁眉頭緊鎖,滿臉愁容,心知多半是為白日田氏一族搶收麥子的煩心事而來。
“趙大伯,何事這般愁眉不展?”田小晚輕聲開口,轉頭吩咐蘇小芽沏一碗熱茶。
趙懷仁連忙抬手擺了擺:“不必麻煩,我幾句話說完便走。”
田小晚靜靜看著他。
趙懷仁重重嘆了一口氣,滿是無奈:“田氏搶收小麥的事,你應當聽說了吧?”
“嗯,略有耳聞。”
“唉,距離麥子成熟明明只剩十餘日光景,這般倉促收割,平白就要虧掉兩成收成。我好心上前勸阻,反倒被他們扣上惡名,說我存心攔著他們發財。”
“我算是看透了,他們打的主意,就是早早整地種菜,指望蔬菜搶先上市,多賺一筆銀錢。”
田小晚看著他一臉憤慨的模樣,淡淡一笑。
“趙大伯,良言勸不動執迷客,何必為他們動氣,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趙懷仁一拍大腿,心中又添幾分悶氣:“我生氣的不止這件事!昨日他們還說改種蔬菜風險大,勸鄉親們不要嘗試,轉頭自己卻急著搶收土地。不少村民白白錯過了登記的機會。”
話音稍頓,他抬眸望向田小晚,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如今大夥看清了種菜有利可圖,全都動了心思,紛紛來找我求情,想問一問能不能再多添一些種植的份額。”
田小晚心中瞭然,原來趙懷仁此番前來,是替一眾村民做說客。
可這個口子萬萬不能放開。
一旦隨意增加收購的田地,先前早早信任自己、登記在冊的農戶利益便會受損,自己許下的承諾也成了空話。
她沒有絲毫遲疑,輕輕搖了搖頭,態度十分篤定。
“趙大伯,還勞煩您回去轉告鄉親們,當初說好的散戶收購份額就只有二十多畝。這二十多畝地裡產出的蔬菜,我全數收下。若是其餘村民執意跟風改種,我便不再負責收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