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洩題還難查。
因為洩題有源頭,能查到誰看了考題。可這種塞紙條,查不到源頭。紙條是誰寫的?不知道。誰塞的?不知道。收了紙條的考生,只要不承認,誰也沒辦法。
楊文昭從雨裡跑過來,渾身溼透了。他跪在廊下,磕了一個頭。“皇上,臣有罪。臣沒看好貢院。”
林楓把他扶起來。“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太狡猾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黑漆漆的號舍。“楊文昭,從現在起,貢院裡不許任何人進出。吃的喝的,讓人送進去。號舍區加派人手巡邏,夜裡不許點燈。誰要是再被發現藏了紙條,首接抓。”
楊文昭點點頭。“臣遵旨。”
林楓又說:“還有,明天一早,把那些考生都叫起來,一個個搜。搜出來的紙條,一律沒收。搜出來的人,一律抓。”
楊文昭愣住了。“皇上,三千多人,一個個搜?”
林楓說:“對。一個個搜。搜完了,再考。”
他看著楊文昭,目光很冷。“這次恩科,朕一定要乾乾淨淨的。”
楊文昭跪下去,磕了三個頭。“臣遵旨。”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貢院裡就熱鬧起來了。那些考生被從號舍裡叫出來,站在院子裡,一個一個被搜身。有人不滿,說這是侮辱讀書人。有人害怕,縮在角落裡不敢出來。有人坦坦蕩蕩,站得筆首。
林楓站在明遠樓上,看著下面那些人。他看見張居正站在人群裡,臉色平靜,任由錦衣衛搜身。搜完了,什麼都沒搜出來,他整了整衣裳,回了號舍。他看見戚繼光也站在人群裡,也是一臉坦然。搜完了,他衝錦衣衛笑了笑,大步走了。他看見海瑞站在角落裡,臉色鐵青,嘴裡不知道在罵什麼。搜完了,什麼都沒搜出來,他還不肯走,非要錦衣衛再搜一遍。
林楓笑了。
搜了兩個時辰,搜完了。三千多人,搜出紙條的有二十三個。那二十三個人,都被帶走了。有人哭,有人喊冤,有人癱在地上起不來。林楓看著那些人,心裡又氣又恨。這些人,十年寒窗,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可他們不走正道,非要作弊。他問楊文昭:“這些人,怎麼處理?”
楊文昭說:“按律,革去功名,永不錄用。”
林楓說:“太輕了。從今天起,作弊者,杖八十,流放三千里。永不錄用。”
楊文昭愣了一下。“皇上,這……”
林楓說:“怎麼?太重了?”
楊文昭想了想,搖搖頭。“不重。那些寒門子弟,十年寒窗,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可這些人,花銀子就能把他們的機會搶走。不重罰,不足以平民憤。”
林楓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訊息傳開,考生們的心都定了。那些本來想作弊的人,不敢了。那些本來擔心別人作弊的人,放心了。他們知道,皇上是認真的。誰作弊,誰就完。
客棧裡,茶館裡,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搜出二十三個作弊的。”
“聽說了。杖八十,流放三千里。這輩子完了。”
“活該。誰讓他們作弊。”
“就是。那些寒門子弟,十年寒窗,容易嗎?”
訊息傳到趙文華耳朵裡,他正在那間偏僻的宅院裡喝茶。旁邊的人把貢院的事說了一遍,趙文華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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