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第三封彈劾摺子來了。這回是三十幾個人聯名，聲勢浩大，來勢洶洶。摺子上寫著，如果皇上不處理楊文昭，他們就要“跪闕請命”。林楓看著那封摺子，笑了。跪闕請命？就是跪在宮門口，不走了。這一招，是文官對付皇帝的殺手鐧。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陽光很好。可他心裡，一片冰冷。這些人，是鐵了心要把楊文昭搞下去。他們怕楊文昭，怕他當主考，怕他選出那些寒門子弟。因為那些寒門子弟，不是他們的人，不聽他們的話，不會給他們送銀子。
他轉過身，看著小順子。“去，把沈墨叫來。”
沈墨很快就來了。林楓把那三封摺子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沈墨看完，臉色也變了。“皇上，這些人……”
林楓說：“你查查，他們背後是誰。”
沈墨說：“皇上，您懷疑……”
林楓說：“不是懷疑。是肯定。這些人，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沈墨點點頭。“臣明白。”
沈墨走後，林楓一個人站在窗前，想了很久。楊文昭被參，不是偶然。是趙文華的反擊。作弊的手段失敗了，他們就從朝堂上動手。彈劾楊文昭，把他搞下去。主考一倒，恩科就亂了。恩科一亂，改革就完了。
可他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第五天，林楓在行宮裡召見了那些彈劾楊文昭的御史。
三十幾個人，站在他面前，一個個義正詞嚴，大義凜然。領頭的周御史，捧著一份厚厚的奏摺，跪下去，磕了三個頭。“皇上，臣等冒死進諫。楊文昭德薄才淺，不堪為主考。請皇上另選賢能，主持恩科。”
林楓看著他。“你說楊文昭德薄才淺，那你告訴朕，誰德厚才深？”
周御史說：“臣以為，翰林院掌院學士劉一儒，德高望重，可為主考。”
林楓說：“劉一儒今年六十三了，你讓他主持恩科？那一千多份卷子，他看得過來嗎？”
周御史說：“那……國子監祭酒王錫爵，學問精深，年富力強。”
林楓說：“王錫爵去年病了三個月，現在還得天天喝藥。你讓一個天天喝藥的人去主持恩科？萬一他倒在貢院裡，怎麼辦？”
周御史說不出話了。
林楓看著他，目光很冷。“你們說楊文昭監管不力，縱容舞弊。朕問你們，那些作弊的人，是楊文昭放進來的嗎？那些夾帶，是楊文昭幫他們藏的嗎？那些紙條，是楊文昭幫他們寫的嗎？”
沒人說話。
林楓說：“你們說楊文昭收受賄賂，徇私枉法。朕問你們，有證據嗎？有人證嗎？有物證嗎？”
還是沒人說話。
林楓站起來，走到周御史面前。“你們沒有證據，沒有人證，沒有物證。你們只有一張嘴，想說什麼說什麼。可朕告訴你們，楊文昭是什麼人，朕比你們清楚。他在天津衛修水渠的時候，你們在哪兒？他在貢院裡盯著考試的時候，你們在哪兒？他在為朝廷賣命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周御史的臉白了。
林楓繼續說：“你們彈劾他，不是因為他不好。是因為他太好。因為他不是你們的人，因為他不會聽你們的話，因為他要選那些寒門子弟。你們怕，怕那些寒門子弟進來了，你們的位子就不穩了。”
周御史跪下去，磕了一個頭。“皇上，臣等絕無此意。”
林楓說：“絕無此意？那你告訴朕，你們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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