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筵是翰林院每年最重要的事。所謂經筵，就是給皇帝講課。講什麼？講西書五經，講歷代興亡，講治國理政。講課的人，是翰林院的學士、侍講、侍讀。聽課的人，是皇帝，還有那些親王、大臣、六部尚書、都察院御史。規矩很大，場面也大。
林楓不太喜歡經筵。他覺得，那些翰林們講的都是空話、套話、廢話。什麼“聖人之言”“先王之道”，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聽了半天，什麼也沒學到。可規矩就是規矩，經筵一年一次，不能免。今年輪到楊文昭主持經筵，他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了。選誰來講？講什麼？怎麼講？他想了很久，最後決定，讓那些新科進士來講。他們是新人，有新的想法，新的見識，新的本事。讓他們講，比那些老翰林強。
訊息傳出去，朝堂上又炸了鍋。那些老翰林們，一個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經筵是給皇上講課，是翰林院最體面的事。怎麼能讓那些毛頭小子去講？楊文昭看著那些人，說，他們講得好不好，聽了才知道。你們講得好，怎麼不講？那些人愣住了，他們沒想到楊文昭會這麼說。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們知道，自己講的，確實不怎麼樣。那些空話、套話、廢話，皇上不愛聽。他們灰溜溜地走了。
講課的人，楊文昭選了三個。張居正講吏治，戚繼光講邊防，海瑞講監察。三個人，三個方向，三個本事。林楓看了名單，笑了，說，好，就讓他們講。
經筵那天，太和殿裡坐滿了人。林楓坐在最上面，下面是親王、大臣、六部尚書、都察院御史，還有翰林院的學士、侍講、侍讀，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張居正第一個講。他站在太和殿的中央，面對著皇上，面對著那些親王、大臣，開口了。
他說，臣今天講吏治。吏治，就是官員的管理。官員是國家的根本。官員好，國家就好。官員壞，國家就壞。怎麼知道官員好還是壞？看他們乾的事。幹實事的，是好官。幹虛事的，是壞官。他頓了頓，繼續說，怎麼讓官員幹實事？考核。一年一考，三年大考。考得好的，升。考得不好的，降。考得差的，罷。那些老臣們，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這不是在說他們嗎？他們幹了這麼多年，幹了幾件實事？張居正不管這些，繼續說。考核的標準，不是文章寫得好不好，不是資歷深不深，不是關係硬不硬。是實事。修了多少水渠，開了多少荒地，收了多少賦稅，斷了多少案子。這些，才是考核的標準。他說完，朝堂上鴉雀無聲。
林楓開口了，張居正說得好。吏治，就該這麼辦。那些老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說話。他們知道，皇上說的是對的。可他們不敢改。改了，他們就完了。
戚繼光第二個講。他站在太和殿的中央，開口就說，臣今天講邊防。邊防，是國家的屏障。屏障不固，國家就危險。怎麼鞏固邊防？修城牆，練新兵，發足餉。他說，修城牆，不是修那些好看的城牆，是修那些能打仗的城牆。要修得又高又厚，讓北戎打不進來。練新兵，不是練那些只會站隊、只會喊口號的兵，是練那些能打仗的兵。要練得敢衝、敢殺、敢拼命。發足餉，不是發那些被剋扣的餉，是發足額的餉。要讓將士們吃飽飯，穿暖衣，拿足錢。他說完，朝堂上還是鴉雀無聲。
林楓開口了，戚繼光說得好。邊防，就該這麼辦。那些老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誰也不敢說話。他們知道，皇上說的是對的。可他們不敢改。改了，那些邊關的將領就會鬧。鬧起來，怎麼辦？
海瑞第三個講。他站在太和殿的中央，開口就說，臣今天講監察。監察，是國家的耳目。耳目不清，國家就瞎了。怎麼清監察？讓御史敢說話。他頓了頓，繼續說，御史是幹什麼的？是彈劾人的。該彈劾的，就得彈劾。不管他是尚書，是侍郎，是御史，是地方官。只要他幹了壞事，就得彈劾。他彈劾過誰？彈劾過太師的餘黨，彈劾過戶部的貪官，彈劾過邊關的將領。那些人，有的被罷了官，有的被下了獄，有的被流放了。他說完，朝堂上還是鴉雀無聲。
林楓開口了，海瑞說得好。監察，就該這麼辦。那些老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誰也不敢說話。他們知道，皇上說的是對的。可他們不敢改。改了，那些被彈劾的人就會恨他們。恨他們，怎麼辦？
經筵結束了。林楓站起來，看著下面那些人，說，張居正、戚繼光、海瑞講的，你們都聽見了。吏治、邊防、監察，這三樣，是國家的根本。從今天起，照他們說的辦。那些老臣們，跪下去，磕了三個頭，臣等遵旨。
訊息傳出去，朝堂上又炸了鍋。有人說，張居正、戚繼光、海瑞這是要翻天，連老臣都敢說。有人說，他們說的對，吏治、邊防、監察，早就該改了。有人說，他們背後是皇上，誰敢動他們？周延儒站在內閣的窗前，聽著外面的議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知道，張居正、戚繼光、海瑞說的對。吏治、邊防、監察，早就該改了。可他不敢改，怕得罪人。那些年輕人，不怕。他們背後有皇上，有楊文昭，有那些寒門子弟。他嘆了口氣，回到桌前，繼續看奏摺。
張居正講完之後，回到戶部，繼續查賬。他查得更狠了。那些老臣們，看著那些賬本，心裡發慌。他們知道，張居正在盯著他們。他們不敢再貪了，不敢再懶了，不敢再糊弄了。戶部的效率，又提高了一倍。
戚繼光講完之後，回到兵部，繼續管邊關的事。他管得更嚴了。那些邊關的將領們，看著他，心裡發慌。他們知道，戚繼光在盯著他們。他們不敢再造假軍報了，不敢再吃空餉了，不敢再喝兵血了。邊關的將士們，吃飽了飯，穿暖了衣，拿到了足額的餉銀。士氣高漲，邊防鞏固。
海瑞講完之後，回到都察院，繼續彈劾貪官。他彈劾得更狠了。那些貪官們，看著海瑞，心裡發慌。他們知道，海瑞在盯著他們。他們不敢再貪了，不敢再懶了，不敢再糊弄了。都察院的御史們，也跟著海瑞，開始彈劾貪官。朝堂上，一片肅然。
楊文昭站在翰林院的院子裡，看著那些新科進士們，心裡很平靜。他知道，這些人，是國家的未來。他們也許不會說話，不會應酬，不會拍馬屁，可他們有本事，有膽量，有良心。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笑了。
林楓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他知道，經筵的事，辦成了。張居正、戚繼光、海瑞講的，那些老臣們聽了，皇上聽了，滿朝文武聽了。他們知道，這個國家，要變了。他轉過身，繼續看奏摺。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太后在慈寧宮裡聽說了經筵的事，笑了。她對著窗外，說了一句，先帝，您看見了嗎？咱們的兒子，出息了。窗外，陽光正好。太后看著那片陽光，心裡很平靜。她知道，這個國家，在慢慢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