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的餘黨拉攏張居正、戚繼光、海瑞、錢謙益失敗之後，並沒有死心。他們知道，那些年輕人是楊文昭的門生，是楊文昭從三千多人裡選出來的。只要楊文昭不倒，那些年輕人就不會倒。只要楊文昭在，那些年輕人就有人撐腰，有人指點，有人護著。於是他們把目標轉向了楊文昭自己。
那天晚上，楊文昭從翰林院出來，天己經黑透了。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還想著白天編書的事。趙南星編的那部《大桓典制通考》，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發現新的問題。有些地方寫得太首了，太白了，太得罪人了。可他又覺得，趙南星是對的，書是給皇上看的，是給大臣看的，是給讀書人看的。寫假的，有什麼用？正想著，一輛馬車停在他面前。
車裡下來一個人，五十來歲，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衫，白白淨淨，看著像個退了休的官員。楊文昭認出了他，是太師以前的幕僚，姓胡，叫胡宗憲。太師倒了之後，他就躲起來了，沒想到現在又出來了。胡宗憲衝楊文昭拱拱手，笑著說：“楊大人，好久不見。”楊文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問他有什麼事。
胡宗憲笑了笑，說：“沒什麼事。就是想請楊大人喝杯茶，聊聊天。”楊文昭說：“有什麼事，明天去翰林院說。”胡宗憲搖搖頭，說：“翰林院的事，翰林院說。可有些事，得私下說。”他壓低聲音，“楊大人，太師雖然死了，可他留下的人還在。那些人，有的在朝堂上，有的在地方上，有的在邊關上。他們想跟楊大人交個朋友。”
楊文昭冷笑了一聲，問怎麼交。胡宗憲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楊文昭接過，開啟。信不長，只有幾行字，是太師餘黨的聯名信，信上寫著，他們願意擁護楊文昭當首輔，只要楊文昭答應他們一件事——別查了。別查太師的賬，別查太師的人，別查太師的事。他們保證，以後安分守己，不再鬧事。楊文昭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封信，是太師餘黨的最後一張牌。他們知道鬥不過皇上，鬥不過楊文昭，鬥不過那些新科進士，就想拉攏楊文昭，讓他別查了。
胡宗憲看著楊文昭沉默，以為他動心了，笑著說：“楊大人，您是聰明人。您知道，這朝堂上，不是誰有本事誰就說了算的。是有人才能說了算。太師雖然死了，可他的人還在。您要是願意跟他們合作，首輔的位子，就是您的。”楊文昭抬起頭，看著他，問：“首輔的位子？你們能說了算？”胡宗憲說：“能。太師的人，在朝堂上、在地方上、在邊關上，到處都是。他們聽我們的，我們聽您的。您當了首輔，這天下就是您的。”
楊文昭笑了，笑得很冷。他說：“你們讓我當首輔？讓我別查了？讓我放過那些貪官？讓我放過那些害了那麼多人的壞人？”胡宗憲說：“楊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您還年輕，有本事，有前途。何必為了那些死人，得罪活人？”楊文昭把信撕了，扔在地上，說了一句：“滾。”
胡宗憲的臉白了，他沒想到楊文昭會這麼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身走了。
楊文昭站在街上，看著胡宗憲的馬車消失在夜色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太師的餘黨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想出別的辦法，會找別的人，會使出別的手段。可他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說了一句，皇上，臣不會讓您失望的。
訊息傳到林楓耳朵裡，他正在乾清宮看奏摺。小順子把楊文昭拒絕拉攏的事說了一遍，林楓放下奏摺，笑了。好，楊文昭這事辦得好。傳旨，楊文昭加太子太保，賞銀千兩。小順子點點頭，去傳旨了。
楊文昭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翰林院編書。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接過聖旨。然後他站起來，繼續編書。他知道，皇上賞他，不是因為他編書編得好，是因為他沒被太師的人拉攏。他得對得起這份賞。
太后聽說了楊文昭的事，在慈寧宮裡笑了。她對翠兒說，楊文昭這個人，有本事，有膽量，有良心。先帝在的時候，就看好他。可惜被太師壓著，一首沒出頭。現在好了，皇兒用了他，他也沒讓皇兒失望。翠兒說，太后娘娘，您怎麼知道楊文昭？太后說，先帝跟本宮說過。他說，楊文昭是個人才，以後能用。本宮記住了，可太師壓著，本宮也沒辦法。現在好了，皇兒把他用起來了。她看著窗外，陽光很好，心裡很平靜。
張居正聽說楊文昭拒絕了太師餘黨的拉攏，在戶部的值房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楊文昭是他們的老師，是他們的榜樣。老師沒被拉攏，他們也不能被拉攏。他拿起筆，繼續查賬。
戚繼光聽說楊文昭拒絕了太師餘黨的拉攏，在兵部的值房裡點了點頭。他知道，楊文昭是他們的老師，是他們的靠山。老師沒倒，他們也不會倒。他拿起筆，繼續寫關於邊防的建議書。
海瑞聽說楊文昭拒絕了太師餘黨的拉攏，在都察院的值房裡拍了一下桌子。好，楊大人這事辦得好。那些太師的人，就該這麼對付。他拿起筆，繼續寫彈劾的摺子。
錢謙益在江南聽說楊文昭拒絕了太師餘黨的拉攏，他坐在知府的衙門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在翰林院的時候，楊文昭對他說的那些話。“你文章好，可光文章好不夠，還得辦實事。”他嘆了口氣，繼續看公文。他知道，自己得向楊文昭學，學他的本事，學他的膽量，學他的良心。
楊文昭站在翰林院的院子裡，看著那些新科進士們，心裡很平靜。他知道，這些人，是國家的未來。他們也許不會說話，不會應酬，不會拍馬屁，可他們有本事，有膽量，有良心。他們不會被太師的人拉攏，不會被銀子收買，不會被威脅嚇倒。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笑了。
林楓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他知道，楊文昭的選擇，是對的。他沒被太師的人拉攏，沒被銀子收買，沒被威脅嚇倒。他站在他這邊，站在朝廷這邊，站在老百姓這邊。他轉過身，繼續看奏摺。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