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周當了首輔,可內閣還是空的。按規矩,內閣得有西個閣老,一個首輔,三個次輔。可這些年,太師把持朝政,內閣的人換來換去,換到最後,只剩下周延儒一個光桿首輔。現在周延儒病了,劉宗周上來了,可次輔的位子還空著三個。沒人管六部的奏摺,沒人管地方的公文,沒人管朝堂上的事。劉宗周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可他畢竟年紀大了,一個人忙不過來。
劉宗周去找林楓,說,皇上,內閣空了,得添人。林楓問他,添誰?劉宗周想了想,說,楊文昭可以。他是翰林院學士,是周延儒的門生,是改革派的靠山。他當次輔,能鎮住場子。林楓說,楊文昭太年輕了,當次輔,那些老臣不服。劉宗周說,不服也得服。他有本事,有膽量,有良心。那些老臣,誰有他本事大?林楓笑了,說,你說得對。可朕還想再磨磨他。現在讓他當次輔,太早了。劉宗周說,那添誰?林楓說,添張西維。
劉宗周愣住了。張西維?那個投靠太師餘黨的張西維?那個彈劾張居正的張西維?那個帶著二十多個官員跪在內閣門口鬧事的張西維?他問林楓,皇上,您瘋了?張西維是太師的人,是清流的叛徒,是改革派的敵人。讓他當次輔,不是引狼入室嗎?
林楓說,朕知道。可朕不用他,他就在外面鬧。用了他,他就在裡面幹活。幹得好,留著。幹不好,再趕走。劉宗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皇上說得對。張西維在外面鬧,不如讓他進來幹活。幹活幹不好,就有理由收拾他。他點點頭,說,皇上聖明。
張西維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家裡生悶氣。他沒想到,皇上會用他。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接過聖旨。然後他站起來,去找太師的餘黨。太師的餘黨也愣住了,他們沒想到皇上會用張西維。有人高興,說,張大人,您當了次輔,就能幫我們了。有人擔心,說,張大人,皇上用您,不是信您,是盯著您。您得小心。張西維說,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張西維進了內閣,坐在次輔的位子上,心裡很得意。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可他不敢得意忘形,他知道,皇上在盯著他,劉宗周在盯著他,楊文昭在盯著他,張居正在盯著他。他得好好幹,幹好了,才能留下來。幹不好,就得走。
他開始幹活。六部的奏摺,他看。地方的公文,他批。朝堂上的事,他管。他乾得很認真,很賣力,很小心。劉宗周看著他,心裡有點意外。他沒想到,張西維會這麼認真。他問林楓,皇上,您用了張西維,他倒是老實了。林楓說,老實就好。不老實,再收拾。
可張西維老實了,那些太師的餘黨不老實。他們知道,張西維當了次輔,可他是皇上的人,不是他們的人。他們得找別的人。他們找到了一個人——吏部侍郎王世貞。這人西十來歲,河北人,是太師的門生,太師倒了之後一首夾著尾巴做人。可他心裡不服,他覺得自己有本事,有資歷,有關係,該當尚書了。可皇上不讓他當,讓那些寒門子弟當。他恨,恨張居正,恨戚繼光,恨海瑞,恨錢謙益,恨楊文昭,恨皇上。太師的餘黨找到他,說,王大人,您想當尚書嗎?王世貞說,想。太師的餘黨說,想當尚書,就得聽我們的。王世貞說,我聽。
他們開始商量怎麼對付張居正、戚繼光、海瑞、錢謙益。有人說,張居正在查田畝,查到了很多豪門大戶。那些豪門大戶,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我們可以讓他們鬧事,鬧大了,皇上就管不了了。有人說,戚繼光在練新兵,練的是火器兵。火器貴,練火器兵更貴。我們可以說,他浪費銀子,虛報軍餉,貪汙受賄。有人說,海瑞在彈劾人,彈劾了那麼多人,得罪了那麼多人。我們可以說,他挾私報復,誣陷忠良。有人說,錢謙益在收稅,收的是江南的稅。江南的豪強,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我們可以讓他們告狀,告到京城來,告到皇上面前來。王世貞聽著,眼睛亮了。他沒想到,太師的人,這麼有辦法。他點點頭,說,好,就這麼辦。
訊息傳到林楓耳朵裡,他正在乾清宮看奏摺。沈墨把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的事說了一遍,林楓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那些人不老實,在暗中活動,想對付張居正、戚繼光、海瑞、錢謙益,想對付改革派,想對付他。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沈墨,你盯著他們。有什麼動靜,馬上報來。沈墨點點頭,退了出去。
訊息傳到楊文昭耳朵裡,他正在翰林院編書。聽人說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想對付張居正他們,他的臉色變了。他放下書,去找劉宗周。劉宗周正在內閣看奏摺,見他進來,問他什麼事。楊文昭說,劉大人,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想對付張居正他們。劉宗周說,我知道了。楊文昭說,您打算怎麼辦?劉宗周說,怎麼辦?等著。等他們動手。動手了,就抓。楊文昭說,可他們動手了,張居正他們就危險了。劉宗周說,危險?張居正他們怕危險嗎?楊文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劉宗周會這麼說。他想了想,說,不怕。劉宗周說,不怕就好。讓他們去闖,去幹,去拼。我們這些老傢伙,在後面盯著,看著,護著。他們闖出來了,這個國家就有救了。闖不出來,我們替他們收屍。楊文昭的眼眶紅了,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說,學生替他們謝謝老師。劉宗周把他扶起來,說,別謝。你是他們的老師,我是你的老師。老師護學生,應該的。
張居正聽說了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的事,在戶部的值房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那些人想對付他,可他不怕。他是皇上的人,是楊文昭的門生,是改革派的一員。他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他拿起筆,繼續查田畝。
戚繼光聽說了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的事,在兵部的值房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那些人想對付他,可他不怕。他是皇上的人,是楊文昭的門生,是改革派的一員。他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他拿起筆,繼續練新兵。
海瑞聽說了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的事,在都察院的值房裡拍了一下桌子。好,他們想對付我?讓他們來。我等著。他拿起筆,繼續寫彈劾的摺子。
錢謙益在地方上聽說了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的事,他坐在衙門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那些人想對付他,可他不怕。他是皇上的人,是楊文昭的門生,是改革派的一員。他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他拿起筆,繼續查吏治。
張西維在內閣裡聽說了太師餘黨跟王世貞勾結的事,他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知道,那些人是他以前的朋友,是他以前的同僚,是他以前的主子。可現在,他是次輔,是皇上的人,是劉宗周的下屬,是楊文昭的師兄。他不能幫他們,幫了他們,他就完了。他嘆了口氣,繼續看奏摺。
林楓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他知道,內閣空懸,不是壞事。那些不幹事的人想進來,可進不來。那些想幹事的人進來了,可他們太年輕,太沖,太不懂規矩。他得磨他們,磨好了,就是棟樑之才。磨不好,就是廢材。他轉過身,繼續看奏摺。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