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維老實了,王世貞也老實了,太師的餘黨散了,朝堂上安靜了。可林楓知道,這種安靜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不是沒人鬧事,是有人幹事。張西維在幹事,王世貞也在幹事,可他們乾的是老一套,修修補補,縫縫補補,不敢動真格的。張居正敢動真格的,可他只管戶部。戚繼光敢動真格的,可他只管兵部。海瑞敢動真格的,可他只管都察院。錢謙益敢動真格的,可他還在地方上。他們各管一攤,各幹各的,沒人管全域性。林楓想找一個能管全域性的人,可找來找去,找不到。楊文昭穩重,可他太年輕,壓不住陣腳。劉宗周剛首,可他太老了,幹不了幾年。周延儒病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好。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天早朝,林楓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些人,開口了。他說,朕有一個提議。朝堂上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林楓說,設立議政閣。議政閣不是內閣,內閣管六部,管地方,管天下大事。議政閣不管這些,議政閣只管一件事——改革。鹽稅要改,田賦要改,邊防要改,吏治要改,科舉己經改了,可還得繼續改。這麼多事,不能各管一攤,得有人管全域性。議政閣就是管全域性的。
朝堂上嗡的一聲炸開了。議政閣?那不是分內閣的權嗎?有人看向劉宗周,劉宗周是首輔,內閣是他管的。議政閣分了內閣的權,他不急?劉宗周站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林楓看向他,問他,劉大人,您覺得怎麼樣?劉宗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皇上聖明。內閣管日常事務,議政閣管改革大事,分開了好。各管各的,不耽誤。朝堂上又炸了。劉宗周同意了?他不怕分權?有人看向楊文昭,楊文昭是次輔,內閣的事他管得多。議政閣分了內閣的權,他不急?楊文昭站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林楓看向他,問他,楊大人,您覺得怎麼樣?楊文昭說,皇上聖明。改革需要專人專管,議政閣設得好。朝堂上更炸了。楊文昭也同意了?他不怕分權?
張西維站在後面,心裡七上八下。議政閣?那是幹什麼的?會不會分他的權?他看向林楓,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林楓看見了,問他,張大人,您覺得怎麼樣?張西維張了張嘴,說,皇上聖明。改革需要專人專管,議政閣設得好。他心裡不願意,可不敢說。他知道,皇上不是問他願不願意,是告訴他,這事定了。
林楓點點頭,說,那就這麼定了。議政閣設五個議政大臣,朕親自管。劉宗周、楊文昭、張居正、戚繼光、海瑞,你們五個,是議政大臣。劉宗周愣住了,他沒想到皇上會讓他進議政閣。他是首輔,管內閣,還管議政閣,忙得過來嗎?楊文昭也愣住了,他是次輔,管內閣,還管議政閣,也忙不過來。張居正愣住了,他是戶部侍郎,管戶部,還管議政閣,更忙不過來。戚繼光愣住了,他是兵部侍郎,管兵部,還管議政閣,也忙不過來。海瑞愣住了,他是都察院御史,管都察院,還管議政閣,更忙不過來。
林楓看著他們,笑了,說,忙不過來就分。劉宗周管大局,楊文昭管協調,張居正管財政,戚繼光管軍事,海瑞管監察。各管一攤,各幹各的。有事一起商量,商量好了,報朕。朕批了,就幹。不批,就不幹。五個人跪下去,磕了三個頭,說,臣等遵旨。
訊息傳出去,朝堂上又炸了鍋。議政閣?五個議政大臣?劉宗周、楊文昭、張居正、戚繼光、海瑞?那不是把改革派全放進去了嗎?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恨。羨慕的是那些想幹事的人,嫉妒的是那些幹不了事的人,恨的是那些不想幹事的人。張西維站在內閣的窗前,聽著外面的議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心裡恨,恨皇上不用他,恨劉宗周、楊文昭、張居正、戚繼光、海瑞,恨那些寒門子弟。可他不敢說,他知道,說了就是找死。
王世貞站在吏部的值房裡,聽著外面的議論,心裡很平靜。他知道,自己進不了議政閣。他是太師的門生,是清流的叛徒,是改革派的敵人。皇上用他,是給他機會。他得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幹。幹好了,才能留下來。幹不好,就得走。
太師的餘黨聽到訊息,徹底絕望了。議政閣五個議政大臣,全是改革派的人。皇上這是鐵了心要改革,他們翻不了身了。有人唉聲嘆氣,有人罵罵咧咧,有人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張西維看著那些人,心裡冷笑。你們想翻什麼身?太師都死了,你們還翻什麼身?老老實實幹活,還能活。不老實,就是死。那些人聽了,灰溜溜地走了。
議政閣設在乾清宮旁邊的一間偏殿裡,不大,可收拾得乾淨利落。五張桌子,五把椅子,五個茶壺,五個茶杯。劉宗周坐在最前面,楊文昭坐在他旁邊,張居正、戚繼光、海瑞坐在後面。他們面前擺著厚厚的公文,鹽稅的、田賦的、邊防的、吏治的、科舉的,什麼都有。
劉宗周先開口了。他說,皇上讓我們管改革,怎麼管?楊文昭說,先理出個頭緒來。哪些事急,哪些事不急。急的先幹,不急的慢慢幹。張居正說,鹽稅己經改了,田賦正在查,這兩樣,不急。邊防也在修城牆、練新兵,也不急。吏治,海瑞在彈劾貪官,錢謙益在查地方官,也不急。那急的是什麼?戚繼光說,是軍餉。邊關的將士,還餓著肚子。得先把軍餉發足,他們才能安心打仗。海瑞說,是俸祿。京城的官員,還餓著肚子。得先把俸祿發足,他們才能安心幹事。劉宗周笑了,說,你們說的都對。可銀子呢?發軍餉要銀子,發俸祿要銀子。銀子從哪兒來?
張居正說,從田賦來。田賦查清楚了,那些豪門大戶補交了稅銀,國庫就充實了。劉宗周說,查田賦得罪人,那些豪門大戶會鬧。張居正說,鬧就鬧,怕什麼?劉宗周說,不是怕,是不能急。急了,會出事。楊文昭說,劉大人說得對,不能急。先查京畿的,再查首隸的,再查全國的。一步一步來,急不得。張居正想了想,說,好,不急,一步一步來。
戚繼光說,軍餉的事也急不得。邊關的將士,餓著肚子打仗,可我們不能一下子把全國的軍餉都發足。得先發最急的,宣府、大同、居庸關,這三處,是北戎進犯的要道。先把這三處的軍餉發足,其他的,慢慢來。劉宗周點點頭,說,好,就這麼辦。海瑞說,俸祿的事也急不得。京城的官員,餓著肚子幹事,可我們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的俸祿都發足。得先發最急的,六部、都察院、翰林院,這三處,是朝廷的核心。先把這三處的俸祿發足,其他的,慢慢來。劉宗周又點點頭,說,好,就這麼辦。
議政閣開了三天會,理出了頭緒。先幹三件事:查京畿田賦,發宣府、大同、居庸關軍餉,發六部、都察院、翰林院俸祿。三件事,三撥人,張居正管查田賦,戚繼光管發軍餉,海瑞管發俸祿。楊文昭管協調,劉宗周管大局。商量好了,報給林楓。林楓看了,批了,說,好,就這麼幹。
張居正回到戶部,開始查京畿田賦。他從順天府開始,一個縣一個縣地查。那些豪門大戶,慌了。有的找關係,有的託人情,有的送禮,有的威脅。張居正一概不理。查了三個月,查出了十幾萬畝隱瞞的田畝。那些豪門大戶,補交了上百萬兩的稅銀。國庫又充實了。
戚繼光回到兵部,開始發宣府、大同、居庸關的軍餉。他從國庫裡提出銀子,親自押著,送到邊關。那些將士,拿到足額的餉銀,高興得不得了。有人說,戚大人是好官。有人說,戚大人是青天大老爺。有人說,皇上派來的人,就是不一樣。戚繼光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將士的笑臉,心裡很踏實。他知道,將士們吃飽了飯,穿暖了衣,拿了足額的餉銀,就能安心打仗了。
海瑞回到都察院,開始發六部、都察院、翰林院的俸祿。他從國庫裡提出銀子,一家一家送。那些官員,拿到足額的俸祿,有人高興,有人不高興。高興的是那些幹事的,不高興的是那些不幹事的。海瑞不管這些,該發的發,該扣的扣。幹得好的,多發。幹得不好的,少發。幹得差的,不發。那些不幹事的官員,恨他恨得咬牙切齒。可他們不敢鬧,海瑞是議政大臣,是皇上的人,是改革派的先鋒。鬧了,就是找死。
錢謙益在地方上聽說朝廷設立了議政閣,劉宗周、楊文昭、張居正、戚繼光、海瑞當了議政大臣,心裡很複雜。他想起自己在翰林院的時候,楊文昭對他說的那些話。“你文章好,可光文章好不夠,還得辦實事。”他嘆了口氣,繼續查吏治。他知道,自己得好好幹,幹好了,才能調回京城。幹不好,就得在地方上待一輩子。
楊文昭站在議政閣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他知道,議政閣設好了,三件事也開幹了。改革的事,有人管了。他轉過身,繼續看公文。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劉宗周站在內閣的窗前,也看著遠處的天空。他想起周延儒,周延儒病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好。他嘆了口氣,回到桌前,繼續看奏摺。他知道,自己老了,幹不了幾年了。可他得撐著,撐到那些年輕人能接班。
林楓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他知道,議政閣的事,辦成了。改革的事,有人管了。這個國家,在慢慢變好。他轉過身,繼續看奏摺。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