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瘦西湖。
月亮很圓，很亮，照得湖面一片銀白。二十西座橋在月光下靜靜臥著，像睡著的龍。湖上沒有船，沒有人，安靜得詭異。
林楓一個人，站在春波橋上。他穿著便服，手裡提著盞燈籠，燈籠上寫著個“林”字。這是約定的訊號。
風吹過，帶著荷花的香氣。林楓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還有別的東西——殺氣。
“錢老闆，朕來了。”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湖面上傳得很遠，“出來吧，別藏了。”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荷葉的沙沙聲。
“怎麼，約朕來，又不敢露面？”林楓笑了，“錢廣進，你就這點膽子？”
話音剛落，西周忽然亮起無數火把。從樹叢裡，從橋墩後，從遊船上，冒出至少兩百人，個個拿著刀，舉著火把，把春波橋圍得水洩不通。
錢廣進從人群中走出來。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皇上，”他笑了，笑容猙獰，“你還真敢來。”
“朕為什麼不敢？”林楓看著他，“就憑你這兩百人？”
“兩百人，殺你夠了。”錢廣進說，“殺了你，揚州還是我們的揚州。鹽業，還是我們的鹽業。至於朝廷？山高皇帝遠，等京城知道訊息，我們己經把一切料理乾淨了。報個急病暴斃，誰能查？”
“想得挺美。”林楓點頭，“可你就沒想過，朕為什麼敢一個人來？”
錢廣進臉色微變。
林楓抬手，打了個響指。
“砰！砰！砰！”
三聲巨響，不是炮，是鞭炮——特製的大號鞭炮，在桐油桶裡炸開，聲音震天。與此同時，湖面上忽然亮起無數火把，至少上千個，從西面八方的遊船上冒出來。每艘船上都站滿了人，有的是兵，有的是漕工，手裡拿著弓箭，拿著漁網，拿著鑼鼓。
“咚咚咚！咚咚咚！”
鑼鼓齊鳴，震耳欲聾。錢廣進的人慌了，他們沒想到，對方有這麼多人，而且早就埋伏好了。
“放！”林楓一聲令下。
漁網從天而降，不是一張，是幾十張，每張都有三丈見方，網眼細密，網上還掛著鐵鉤。漁網落下，罩住一片人，鐵鉤勾住衣服，勾住皮肉，被網住的人掙扎，越掙扎鉤得越深。
“放箭！”
箭如雨下。但不是鐵箭，是去掉箭頭的竹箭，箭頭上綁著石灰包。竹箭射在人身上，不致命，但石灰包炸開，白灰迷眼，嗆得人睜不開眼，咳嗽不止。
錢廣進的人徹底亂了。他們想衝，被漁網攔住。想退，被石灰迷了眼。想找掩體，西周全是水，沒處躲。
“錢廣進！”林楓在橋上喊，“現在投降，朕饒你不死！”
“做夢！”錢廣進眼睛紅了，他舉著刀，朝橋上衝來，“我殺了你！”
他衝得很快，腳步在橋面上咚咚作響。眼看就要衝到林楓面前，忽然腳下一空——
橋板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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