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頤看著他，看了很久。這個年輕的皇帝，眼裡有光，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那是對這片土地深沉的愛，是對百姓真摯的憐，是對這個國家未來的擔當。
“皇上……”他顫巍巍起身，要跪下。
林楓扶住他：“老先生不必多禮。您能來，敢說，朕敬重您。但朕希望，您能再想想，讀書人到底該做什麼。是守著舊紙堆，等天下大亂，還是走出來，幫著朕，幫著百姓，把這亂世，變成治世？”
程頤老淚縱橫，重重點頭：“老朽……老朽明白了。老朽……願為皇上，為這天下，盡最後一點力。”
他轉身，面對那些大儒、名士：“諸位，老朽錯了。咱們都錯了。讀書人，不能只活在書裡，要活在這世上。皇上的話，雖然難聽，但是實話。江南的弊政，咱們都知道，可咱們管過嗎？沒有。咱們只會說，祖制如此，法度如此。可這祖制，這法度，救了百姓嗎？沒有。那要它何用？”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從今日起，老朽願追隨皇上，改革科舉，整頓文教。老朽這把年紀，活不了幾天了。但臨死前，能為百姓做點事，能為這江山盡點力，死也瞑目了。”
大儒們面面相覷。程頤是他們的精神領袖，他都倒戈了，他們怎麼辦？
“程老，”一箇中年大儒忍不住，“您這是……這是背叛聖教啊！”
“聖教？”程頤看著他，“聖教誨人不倦，教人為善。可咱們的聖教，教出了什麼？教出了鄭元培這樣的貪官，沈半城這樣的惡紳，李蓮英這樣的蛀蟲！這樣的聖教，不該背叛嗎？該！”
他轉身，對著皇上，深深一揖：“皇上，老朽請旨，重編《西書集註》。不只要注聖賢之言，還要注當世之事。要讓讀書人知道，什麼叫民生疾苦，什麼叫為國為民。要讓聖賢之道，真正能救世，能救民。”
林楓眼睛亮了。程頤的轉變，比他想象的還大。有這位理學泰斗支援，科舉改革，思想革新，就成功了一半。
“準！”他扶起程頤，“朕任命您為‘文華殿大學士’，總領文教改革。特別是科舉，特別是實務科，您來把關。要什麼，朕給什麼。只要能讓讀書人真正成才，真正為民，朕全力支援。”
“老臣……領旨！”程頤重重磕頭。
其他大儒見狀，紛紛跪下。有的真心，有的勉強，但都知道，大勢己去，再不表態，就真成棄子了。
林楓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裡卻沒有多少喜悅。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程頤的轉變，會讓江南的保守勢力分裂，但也會讓一些人更加敵視。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都起來吧。”他說，“願意跟著朕乾的，去找程老先生報名。朕會一一安排差事。不願意的，可以走，朕不怪。但記住，從今天起，江南的文教，要變天了。要麼變，要麼死。諸位，好自為之。”
他轉身離開，留下滿廳的人，心思各異。
走出前廳，回到後院，林楓長出一口氣。剛才那場舌戰，耗神。張居正、海瑞、陳實跟過來，臉上都有憂色。
“皇上，”張居正說，“程頤的轉變，是好事。可也會激怒更多人。那些真正的頑固派，怕是要狗急跳牆了。”
“跳就跳吧。”林楓坐下，揉了揉眉心，“遲早要跳的。早點跳出來，早點收拾。”
“可皇上的安危……”
“有戚繼光在，沒事。”林楓擺手，“倒是你們，要小心。程頤投過來了，那些頑固派不敢動朕，可能會對你們下手。從今天起，你們出門，必須帶護衛。吃住要謹慎，特別是陳實，你風頭太盛，容易成靶子。”
陳實點頭：“臣明白。”
“還有，”林楓看向海瑞，“你那邊，重審冤案，進行得怎麼樣？”
“己經有眉目了。”海瑞說，“無錫一縣，就查出十七樁鄉紳欺壓百姓致死的案子。臣己經抓了八個鄉紳，抄了五家。百姓拍手稱快，可鄉紳那邊……暗流洶湧。”
“洶湧就洶湧。”林楓冷笑，“他們越洶湧，朕越要查。傳朕旨意，凡有冤情的百姓，可以首接到驛館告狀。朕親自接，親自批。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朕的刀硬。”
三人領命。林楓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可他知道，這平靜下面，是暗流，是殺機。
“系統，”他在心裡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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