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水帶著人去了。屋裡一片死寂，那些官員、大儒，個個臉色慘白。秦修文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半個時辰後，陳三水回來了，帶著幾十個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他們跪在堂下，頭都不敢抬。
林楓拿起一根布條，念出名字：“李富貴，來了嗎？”
“來、來了……”一個老頭顫聲應道。
“這傘上的名字，是你籤的嗎？”
“是……”
“自願籤的？”
“是……是自願……”
“那你告訴朕，”林楓蹲下身，看著他，“你今年多大？家住哪裡？家裡幾口人？靠什麼為生？”
老頭結結巴巴：“草民……草民六十三，住城西棚戶區，家裡……家裡就草民一個，靠、靠乞討為生……”
“你識字嗎？”
“不、不識字……”
“不識字，怎麼籤的名字？”
“是……是官爺讓按手印，說按了，就給一碗粥……”
“一碗粥？”林楓看向秦修文，“秦愛卿，你的萬民傘，就值一碗粥？”
秦修文癱在地上，說不出話。
林楓又問了幾個，情況大同小異。有的是為了領粥，有的是怕官府找麻煩，有的是被逼的。沒有一個是真的自願。
“秦修文，”林楓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你還有什麼話說？”
“臣……臣冤枉！”秦修文忽然抬起頭，眼露兇光，“這些都是刁民！是他們誣陷臣！皇上，臣在江寧六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啊！”
“一面之詞？”林楓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那朕再問你幾個問題。你城外那座‘積善莊’，佔地五百畝，值二十萬兩，哪來的錢修的？”
秦修文臉色慘白。
“你加徵的三項稅，六年一百零八萬兩，都花哪去了？”
“……”
“你修夫子廟，賬上花了十萬兩，實際最多值三萬兩。剩下的七萬兩，哪去了？”
“……”
“你擴建貢院，賬上花了八萬兩，可朕看了，最多值西萬兩。剩下的西萬兩，哪去了？”
“……”
林楓每問一句，秦修文的頭就低一分。問到後來，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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