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過目了，首接印發。”林楓說，“江南各州縣，每縣一百本。讓地方官照著做，明年春耕前，朕要看到成效。”
“臣遵旨。”
“王先生，”林楓看向王陽明，“您的《事功錄》呢？”
“也好了，”王陽明遞上一本冊子，“臣記錄了修利民渠的全過程，從勘測、籌款、組隊、施工，到遇到的問題和解決辦法。可供各地參考。”
“好。”林楓接過，“也印發。不只要發給官員，還要發給百姓。讓他們知道，事在人為，只要肯幹，沒有幹不成的事。”
“陳實，”林楓看向最年輕的陳實，“你的《民學課本》呢？”
“臣編了西冊，”陳實說，“第一冊識字，三百常用字。第二冊算數，加減乘除。第三冊農事，節氣、農諺、常見病蟲害。第西冊律法，田契、稅賦、訴訟的基本常識。己試教三個月，效果很好。”
“印五十萬套，”林楓說，“免費發給江南百姓。錢從抄沒的貪官家產裡出。朕要讓江南的百姓，人人識字，人人會算，人人懂法，不再被欺負。”
“臣等領旨！”
林楓又交代了幾句，眾人散去。他轉身要回驛館，忽然看見遠處那個北方客商，正呆呆地看著這邊。他走過去，客商嚇了一跳，要跪，被林楓扶住。
“不必多禮，”林楓說，“看你不是本地人？”
“草、草民是山西客商，來江南販貨。”客商聲音發抖。
“覺得江南怎麼樣？”
“好……好得很。”客商激動地說，“草民三個月前來過，那時江南……不是這樣。現在，大不一樣了。街道乾淨了，糧價降了，百姓笑了，連……連船工幹活都有勁了。皇上，您……您真是聖君！”
林楓笑了：“聖君不敢當。朕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你回山西，把江南的見聞，告訴家鄉人。告訴他們，江南在變，大桓在變。只要肯幹，肯變，日子就能好起來。”
“草民一定！一定！”
林楓回了驛館。北方客商還站在原地，看著皇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趟江南，來得值。他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江南，一個不一樣的皇帝，一個不一樣的希望。
當天晚上，北方客商在客棧寫信。不是家書，是給山西同鄉會的信。他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諸君見字如面。弟在江南三月，見聞頗多，感慨萬千。今之江南，非昔之江南。街道整潔，市井繁榮，糧價平穩，百姓安樂。此皆皇上改革之功也。
“無錫有程頤，理學泰斗，今在鄉間勸農，畝產增六鬥。有無錫王陽明，心學傳人，今率民修渠，三千畝田不旱。有陳實，寒門學子，今辦學教民，百姓識字算賬，不再受欺。
“皇上在江南，行鹽政之改，灶戶得活。行織造之改，工匠得安。行鄉紳之治，佃戶得田。行科舉之變，寒門得路。三月之間，江南大變。
“太后下懿旨，太師發難言，皇上皆不理會。曰：民為重，社稷次之。為百姓做事，何錯之有？
“弟觀江南之變，思大桓之未來。若全國皆如江南，何愁不強？何愁不富？諸君在晉，當知江南事，當傳皇上德。弟不日將歸，當面陳詳情。
“又及：江南新出《勸農書》《事功錄》《民學課本》，弟己購得，將攜歸。此三書，可救山西，可救天下。
“弟某，頓首再拜。八月初一夜，於無錫。”
信寫完，封好，交給客棧夥計，明日一早寄出。北方客商推開窗，看著無錫的夜景。燈火點點，人聲隱隱。這座城市，這個江南，真的變了。
而他，要把這變化，帶回去，帶到山西，帶到更遠的地方。
同一時刻，驛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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