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商？”林楓笑了，“他們不是要罷市嗎？讓他們罷。他們不是要停工嗎？讓他們停。等灶戶都成了官工，等鹽場都歸了朝廷，等百姓都有鹽吃了，你看他們還罷給誰看？停給誰看？”
“臣懂了！”陳三水重重點頭，“臣這就去辦！”
陳三水走了。林楓又對張居正說：“擬旨。”
“臣在。”
“鹽商趙永昌、錢廣、孫富、李貴、周福、吳財、鄭發、王有，壟斷鹽業，罷市要挾，禍亂地方，罪大惡極。即日起，革去功名，抄沒家產。其本人，下獄候審。其族人，凡涉案者，一律嚴辦。”
“臣領旨。”
“還有，”林楓補充，“鹽業改革，繼續推進。成立‘兩淮鹽業總局’，首屬戶部。鹽場全部官有，灶戶全部官工。鹽的產、運、銷，全部由朝廷統管。價格統一定，利潤全部歸國庫。江南各省，成立分局，照此辦理。”
“皇上，”張居正猶豫，“如此大動，恐激起大變……”
“變就變。”林楓看著他，“鹽業是朝廷命脈，不能握在私人手裡。這次罷市，正好給了朕理由，徹底收歸國有。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朕的刀硬。”
旨意當天就發了。揚州城炸了。
趙永昌接到聖旨時，正在花廳喝茶。聽到“革去功名，抄沒家產”，他手一抖，茶杯又掉了。這次，他沒去撿，只是呆呆地坐著，像被抽走了魂。
“老爺！老爺！”管家衝進來，“外面……外面來兵了！戚繼光的人，把咱們府圍了！說要……要抄家！”
趙永昌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士兵己經衝進來了，翻箱倒櫃，見東西就抬。女眷的哭喊聲，家丁的呵斥聲，士兵的吆喝聲，混成一片。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蒼涼：“好啊，好啊……皇上這是要咱們死啊。罷市？罷市有什麼用？鹽在他手裡，灶戶在他手裡，百姓在他手裡。咱們……咱們算什麼？”
他轉身，看著牆上掛著的“鹽業泰斗”的匾額，那是萬曆皇帝親筆題的。現在，成了笑話。
“告訴其他幾家，”他對管家說，“別抵抗了。抵抗，死得更慘。咱們……輸了。”
當天，八大鹽商全部下獄，家產全部抄沒。清點出來的數目，觸目驚心：現銀三百萬兩，黃金十萬兩，珠寶古董不計其數，田產二十萬畝，商鋪三百間。光趙永昌一家，就有現銀八十萬兩。
訊息傳到鹽場，灶戶們沸騰了。
陳三水站在瓜洲鹽場的曬鹽場上，對著上萬灶戶喊話：“鄉親們！鹽商倒了！鹽場歸朝廷了！從今天起，你們是官工了！月俸二兩，管吃管住！孩子能上學，老人能養老，病了有醫館！願意幹的，現在就去上工！朝廷派兵保護，鹽商的人敢來，殺無赦！”
灶戶們不敢相信。一個月二兩？還管吃管住？他們現在，一天干六個時辰，一個月才掙一兩，還不管吃住。
“陳……陳幫主，”一個老灶戶顫聲問，“您說的是真的？”
“皇上的旨意，能有假？”陳三水高聲道，“你們看，那是誰？”
遠處，一隊人走來。是林楓，穿著便服，但身後跟著張居正、海瑞，還有一群官員。他走到灶戶中間，看著這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人，心裡發酸。
“鄉親們，”他開口，“朕知道，你們苦。鹽商吃肉，你們連湯都喝不上。現在，鹽商倒了，鹽場歸朝廷了。朕向你們保證，從今天起，你們的日子，會好起來。月俸二兩，只是開始。等鹽場效益好了，還有獎金。等你們孩子長大了，可以進鹽場，可以上學堂，可以做官。只要你們肯幹，肯學，前途無量。”
灶戶們跪下了，哭成一片。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幾輩子。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歡呼聲震天。鹽場，活了。
當天，三大鹽場全部復工。灶戶們幹得熱火朝天，效率比平時高了五成。他們知道，現在是在給自己幹，給朝廷幹，給子孫後代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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