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聽雨軒。”
“帶她來見朕。”
半個時辰後，蘇婉兒被帶來了。確實是個美人，十六七歲，眉目如畫，身段窈窕。穿著一身淡綠衣裙，不施脂粉，但天生麗質。她進堂來，盈盈下拜：“民女蘇婉兒，拜見皇上。”
聲音柔柔的，像江南的春雨。
“起來吧。”林楓看著她，“聽說你琴棋書畫皆通？”
“略知一二。”
“會彈什麼曲子？”
“《高山流水》《梅花三弄》《平沙落雁》，都會一些。”
“彈一曲《平沙落雁》。”
蘇婉兒坐到琴前，玉指輕撥。琴聲淙淙，如流水，如雁鳴，確實彈得好。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好琴技。”林楓讚道，“聽說你家道中落？”
“是。”蘇婉兒低頭，“家父原是揚州小吏，前年病故。家母多病，弟弟年幼。民女……民女只好賣藝為生。”
“錢廣發他們，給你多少銀子？”
蘇婉兒臉色一變，抬頭看皇上，眼神慌亂。
“說實話，”林楓看著她，“朕不怪你。你一個弱女子，要養家，不容易。”
“五……五百兩。”蘇婉兒聲音發顫，“錢老爺說，只要……只要能讓皇上開心，還有重賞。”
“讓你做什麼？”
“伺候皇上，讓皇上……讓皇上放鬆，忘了改革的事。”
“還有呢？”
“還有……打聽皇上的心思，皇上的計劃，告訴錢老爺。”
“你答應了？”
“民女……民女沒辦法。母親要吃藥，弟弟要上學。五百兩，夠我們活十年。”
“所以你就答應了？”
蘇婉兒哭了，跪在地上：“皇上，民女知錯了！民女不該……不該答應他們。可民女……民女真的沒辦法啊！”
林楓看著她，看了很久。這個女子，可憐，也可悲。被生活所迫，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
“蘇婉兒，”他說，“朕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拿著五百兩銀子，回家，照顧母親，供養弟弟。但從此，你不能再在揚州待，得離開江南，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
“第二，”他頓了頓，“留在朕身邊。但不是做朕的女人，是做朕的耳目。錢廣發他們讓你打探什麼，你就打探什麼。但真的假的，朕告訴你。你傳回去的，是朕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成之後，朕賞你一千兩，給你母親治病，供你弟弟上學。讓你在揚州，堂堂正正做人。”
蘇婉兒愣住了。她看著皇上，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年輕的皇帝，和她想象的不一樣。他看她的眼神里，沒有慾望，只有悲憫，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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