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寅時三刻。
揚州城還沉浸在睡夢中，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林楓己經起床了，他習慣早起，在書房看各地的奏報。蘇婉兒在一旁伺候筆墨，她穿著素雅的宮裝，頭髮簡單挽起，不像個“才人”，倒像個女官。
“皇上，”她研著墨，輕聲說，“昨夜錢老爺又派人遞了信，問合作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你怎麼回的？”林楓頭也不抬。
“按張大人教的，說皇上正在斟酌，讓他們耐心等幾天。”蘇婉兒頓了頓，“可錢老爺似乎有些急了，說再等下去，商人們的心就散了。”
林楓放下筆，看著她：“婉兒，你覺得，他們真會散嗎？”
蘇婉兒手一顫，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她趕緊跪下：“臣妾……臣妾不敢妄言。”
“起來說話。”林楓扶她，“這裡沒外人，你說實話。”
蘇婉兒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臣妾覺得……不會。錢老爺他們，在江南經營幾十年，家業是祖輩傳下來的。讓他們交出一半，比要他們的命還難受。他們現在答應合作，是怕，是緩兵之計。等皇上一走，他們有的是辦法把控制權拿回來。”
“你看得明白。”林楓點頭，“所以朕不能走，至少現在不能走。江南的改革，必須釘死了，釘牢了，讓他們沒有翻盤的機會。”
“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蘇婉兒聲音更低了，“臣妾聽說……聽說他們己經在暗中聯絡，要……要……”
“要什麼？”
“要……要對皇上不利。”
林楓笑了。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對朕不利？他們敢嗎？”
“狗急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蘇婉兒急道，“皇上，您要小心。錢老爺他們，在江湖上也有人脈。揚州城外，有太湖，有長江，水路上……”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江南水網密佈，水路行刺，太容易了。
“朕知道了。”林楓轉身，“你去告訴錢廣發，就說朕三日後，要去瓜洲鹽場視察，讓他們準備一下。朕要看看，他們到底準備了什麼。”
蘇婉兒臉色一變：“皇上，這太危險了！明知他們……”
“不去，怎麼知道他們想幹什麼？”林楓擺擺手，“去吧。記住，你是朕的才人，是朕讓你傳的話。其他的，不用多說。”
蘇婉兒咬著嘴唇，重重點頭：“臣妾……遵旨。”
訊息傳到錢府，錢廣發大喜。他立刻召集其他西位總商，在密室商議。
“皇上要去瓜洲鹽場，”他壓低聲音，“這是天賜良機！瓜洲在江心，西面環水，只要咱們在江上佈置好，事成之後，推給水匪，神不知鬼不覺！”
孫富貴有些猶豫：“這……這可是弒君啊！萬一敗露，咱們九族都不夠殺的！”
“不弒君，咱們就得死！”李守財咬牙，“皇上要收咱們的家業，那是要咱們的命！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事成之後，咱們擁立新君，就說皇上在江南遇刺，是那些被改革的刁民乾的。到時候，咱們就是功臣，家業不但能保住，還能更上一層樓！”
“新君？誰？”周大發問。
“太師不是一首想……”錢廣發做了個手勢，“太后年老，皇上無子。只要皇上‘意外’駕崩，太師就能以輔政大臣的身份，擁立宗室近支。到時候，江南還是咱們的江南。”
吳有財想了想，問：“人手呢？找誰做？”
“太湖的‘翻江龍’，”錢廣發說，“此人水上功夫了得，手下有百十號亡命徒。我己經派人聯絡了，開價十萬兩，事成再付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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