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大運河上。
林楓的船隊從揚州出發己經七日，再過三天就能到通州，從通州換馬車，半日就可進京。秋日的運河，水波不興，兩岸的楊柳己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搖晃。船行得很穩，主船上是林楓、蘇婉兒、張居正，兩艘護衛船前後拱衛，船上三百禁軍，全是戚繼光親自挑選的精銳。
蘇婉兒身體好多了，雖然右手還不能用力，但己能下床走動。她穿著淡青色宮裝，外面罩了件白狐皮斗篷，站在船頭看風景。林楓走過來，把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
“風大，進去吧。”他說。
“臣妾想看看。”蘇婉兒輕聲說，“在揚州時，常聽人說京城繁華。不知……不知是什麼樣子。”
“京城啊，”林楓望著北方，“很大，人很多，宮殿很雄偉。可也很冷，人心很冷。不如江南溫暖。”
蘇婉兒轉頭看他：“皇上怕回京嗎？”
“怕？”林楓笑了，“朕是皇帝，該怕的是他們。”
正說著，船忽然慢了下來。接著，前方護衛船傳來警訊——三短一長的號角聲，是遇敵的訊號。
林楓臉色一沉。他走到船頭，看見前方河道上，橫著十幾條船，把河道堵得嚴嚴實實。那些船不是商船，也不是漁船，是戰船——雖然沒掛旗，但船體加固，船頭包鐵，兩側有射孔。每條船上，都站著幾十個黑衣漢子，手持弓弩，殺氣騰騰。
“水匪？”張居正也出來了，皺眉道，“這段運河，向來太平，怎麼會有這麼多水匪？”
“不是水匪。”林楓盯著那些船，“你看他們的陣型，左右包抄，前後夾擊，是正規水師的戰術。再看那些弓弩，是軍制的三弓弩，民間不許有。這是官兵扮的。”
“官兵？誰敢……”
“太師。”林楓吐出兩個字。
這時，對面主船上站出一個人。西十來歲，穿著武將常服，沒戴盔，但腰佩長劍。他朝這邊拱手，聲音洪亮：“前面可是皇上的御船？末將通州水師參將王振，奉兵部令，在此查驗過往船隻。請皇上靠岸受檢！”
查驗？皇上？張居正氣笑了：“荒唐！皇上的船也敢查？王振，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王振不慌不忙：“張大人，末將也是奉命行事。兵部接到密報，說有江南逆黨，扮作皇上儀仗，欲混入京城圖謀不軌。為保京城安全，所有船隻，一律嚴查。還請皇上體諒。”
“如果朕不體諒呢？”林楓開口。
“那……”王振頓了頓，“末將就只能得罪了。來人，圍上去！”
十幾條戰船緩緩逼近，弓弩上弦，寒光閃閃。這邊護衛船也拉開陣勢，但人數只有三百，對方少說有上千人。
“皇上，”戚繼光從後面船上過來，低聲道，“硬拼不行。咱們人少，又是水上，施展不開。臣建議，假意靠岸，等上了岸，咱們的騎兵就能發揮作用。”
“他們會讓咱們上岸嗎？”林楓看著王振，“你看他那架勢，是要在這裡就解決咱們。”
果然，王振又喊話了：“皇上，請卸甲，放下武器，到末將船上來。末將保證，只要查清身份，立刻恭送皇上進京。”
卸甲？放下武器？那等於任人宰割。
“王振，”林楓高聲說，“你說奉兵部令，兵部公文呢？拿出來看看。”
“公文機密，不能示人。”
“那兵部尚書的手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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