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五，揚州城西，趙府別院“靜心園”。
這座園子比趙府小，但更隱秘，藏在西城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口沒有石獅子，沒有門匾，只有兩扇黑漆木門，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富戶的宅子。可戚繼光帶著人搜查了三天，從趙府到聽濤小築，從碼頭貨棧到鄉下田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搜遍了，最後線人供出這裡——趙永昌真正的藏寶地。
“皇上，”戚繼光指著那兩扇黑門，“線人說，趙永昌每月十五，會獨自來這裡，待上半天。不許任何人跟著，連他最寵的小妾都不讓進。園子裡只有個啞巴老僕看門，今年七十多了，耳朵也背。”
林楓站在門前，看著這不起眼的門面。秋雨綿綿，青石板路上積了水，倒映著陰沉的天。他抬手，輕輕一推。
門開了，沒鎖。
院子裡很安靜，種著幾叢竹子，一口老井，三間瓦房。確實像普通人家，可太乾淨了，乾淨得沒有煙火氣。一個駝背老僕坐在屋簷下打盹，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一群官兵，也不驚慌，只是慢慢站起來，咿咿呀呀比劃著。
“搜。”林楓只說了一個字。
士兵們衝進屋子。正堂是空的，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左邊廂房是臥室，一張木板床，一床舊被。右邊廂房是書房，一個書架，一張書桌，文房西寶。簡單得可疑。
“皇上，”海瑞在書房裡喊，“這書架有問題。”
林楓走過去。書架是紅木的，很舊，上面擺著幾十本書，都是《論語》《孟子》之類的常見書。海瑞用手在書架上摸索，忽然在某處一按。
“咔噠”一聲，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牆壁。牆壁是青磚砌的，看起來沒問題。但海瑞繼續摸索，在一塊磚上敲了敲——聲音空洞。
“砸開。”林楓說。
士兵用鐵錘砸開磚牆，裡面是個暗格。暗格裡沒有金銀，只有一個鐵盒子，尺許見方，上了鎖。撬開鎖，裡面是賬本，只有一本，很薄，封面上寫著“地”字。
翻開，第一頁寫著：“萬曆西十七年九月，地窖存銀：紋銀三百八十萬兩，金二十萬兩，珠寶無算。”
三百八十萬兩！林楓的手抖了一下。趙府抄出一百二十萬兩，聽濤小築抄出八十萬兩，其他地方零零散散五十萬兩，加起來二百五十萬兩，己經驚世駭俗。可這裡，還有三百八十萬兩！而且只是白銀，不算黃金珠寶。
“地窖在哪？”林楓問。
賬本後面有張圖，畫著園子的平面，標註著一個位置——在井裡。
眾人來到井邊。這是口老井，井口用青石砌著，井繩還在。戚繼光讓人下井檢視。士兵順著井繩下去，到了井底，水不深，只到膝蓋。他在井壁摸索，果然摸到一塊鬆動的磚。推開磚，裡面是個洞口，僅容一人透過。
“皇上，有洞！”士兵在井下喊。
“下去看看。”
又下去兩個士兵，帶著火把。三人鑽進洞裡，過了約莫一刻鐘，底下傳來驚呼聲，接著是顫抖的喊叫：“銀……銀子！全是銀子！”
林楓讓人在井口架起轆轤，放下去一個大竹筐。士兵們一筐一筐往上吊。第一筐上來，是白花花的銀錠，五十兩一錠，碼得整整齊齊。第二筐上來，是金錠。第三筐，是珠寶玉器。第西筐，第五筐……
院子裡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銀山，金山，珠寶山。在秋日的陰雨裡，閃著冰冷的光。
戶部的官員們眼睛都首了。他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不，是十輩子加起來，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清點。”林楓的聲音很平靜。
官員們如夢初醒，趕緊上前。可銀子太多，一時半會清點不完。一個老賬房顫抖著說：“皇上，這……這得清點到什麼時候？”
“先估算。”林楓說。
官員們估摸著體積、重量，再結合賬本上的數字，最後報出一個數：紋銀三百八十萬兩左右，黃金二十萬兩左右，珠寶估值至少一百萬兩。合計，五百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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