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他只說了一個字。
楊文昭深吸一口氣，開始念：“戶部左侍郎李維，收受趙永昌白銀一萬兩千兩，為其偷漏鹽稅提供方便……”
“噗通”，李維跪下了，面如死灰。
“兵部右侍郎周正道，收受八千兩，為其私鹽運輸提供保護……”
周正道也跪下了。
“禮部郎中王守仁，收受五千兩，為其子科舉舞弊……”
“刑部主事趙德柱，收受三千兩，為其壓下命案……”
“都察院御史錢廣進，收受兩千兩，為其彈劾政敵……”
“通政司參議孫有財，收受一千五百兩，為其傳遞訊息……”
一個接一個，像割韭菜一樣，跪倒一片。等楊文昭唸完，殿下己經跪了三十多人。站著的，也大多臉色慘白。
“好啊，”林楓笑了，笑得讓人心寒，“朕的朝廷，成了趙永昌的錢袋子。朕的臣子，成了趙永昌的狗腿子。你們吃著朝廷的俸祿，幹著賣國的勾當。你們對得起身上這身官服嗎？對得起天下百姓嗎？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沒人敢回答。只有壓抑的抽泣聲，有人嚇哭了。
“楊文昭，”林楓看向他，“按《大明律》，受賄該如何處置？”
“受賄十兩以上，杖一百，流三千里。百兩以上，斬。千兩以上，凌遲，家產抄沒，族人流放。”
“那就按律辦。”林楓站起來，走到御階前，看著殿下那些跪著的官員，“受賄超過一千兩的，十七人，全部革職，押入詔獄，三司會審，該斬的斬，該凌遲的凌遲。家產抄沒，族人凡涉案者，一律嚴辦。”
“五百兩到一千兩的，西十三人，革職，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一百兩到五百兩的，一百二十九人，革職，杖一百，永不敘用。”
“一百兩以下的，”他頓了頓，“自己到都察院自首，退贓，罰俸三年，留任察看。若再犯，數罪併罰。”
判決一下，殿下哭喊聲一片。有人喊冤，有人求饒，有人罵趙永昌害人，有人罵太師不是東西。林楓只是冷冷看著，等他們哭夠了，喊累了，才開口：
“都閉嘴。”
殿下瞬間安靜。
“你們覺得冤？那些被趙永昌逼死的灶戶，冤不冤？那些被趙永昌強佔田地的佃戶，冤不冤？那些被趙永昌賣到北戎的百姓，冤不冤？你們收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們？”
他轉身，走回御座，坐下：“朕知道，你們中有些人，是被逼的。太師勢大，趙永昌有錢有勢，不收錢，就活不下去。但這不是理由。為官者，當守底線。底線破了，人就不是人了。”
他看向那些還站著的官員：“你們中，有沒有收過趙永昌錢的，朕不知道。但朕給你們機會，三天之內，到都察院自首，退贓，朕既往不咎。三天之後，若被查出來，按律嚴辦，絕不留情。”
“臣等……遵旨！”站著的官員齊聲應道，聲音裡有慶幸，有後怕。
“還有，”林楓繼續說，“江南的案子，還沒完。趙永昌倒了，但他的同黨還在，他的關係網還在。朕己下旨，由張居正、海瑞、程頤、王陽明、陳實五人，總攬江南軍政，徹查此案。不管牽扯到誰，不管官多大，背景多深，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江南如此，全國亦然。從今天起，朝廷成立‘肅貪衙門’，由楊文昭總領，劉宗周副之，專查貪腐。凡受賄十兩以上者，皆可舉報。查實，舉報者賞銀百兩，受賄者嚴懲。朕要讓天下官員知道，貪腐的下場，就是趙永昌的下場！”
“皇上聖明！”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呼喊。那些清流、那些沒被牽扯的官員，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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