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清？”鐵摩勒看著滿河的浮冰，“太多了，撈不完。”
“用船拖。”陳三水指著那些漕船，“把船開過來，用鐵索拴住大冰塊，往岸邊拖。小冰塊，用網撈。”
可船開不過來——河道被浮冰堵著，船動不了。
正發愁，岸上有人喊：“陳大人，讓我試試！”
陳三水回頭，是個精瘦的漢子，三十來歲，穿著短打，是鎮江碼頭的船工，諢號“浪裡白”。他水性極好，能在冰水裡待半個時辰不上來。
“你怎麼試？”陳三水問。
浪裡白指著河面：“我下水，用鐵鉤把冰塊勾到一塊，拴上繩子，你們在岸上拉。只要把大冰塊弄走，小船就能進來，小船進來，就能拖走更多的冰。”
“水太冷，”鐵摩勒皺眉，“下去會凍死。”
“我撐得住。”浪裡白咧嘴一笑，“以前冬天打漁，不也下水？”
陳三水看著他，看了幾秒，重重點頭：“好。但要繫上繩子，一刻鐘必須上來。”
“明白！”
浪裡白脫了外衣，只穿一條短褲，在身上抹了層豬油——這是老水鬼的法子，能稍微禦寒。腰上繫上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在岸上的大樹上。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撲通”跳進冰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冰水刺骨，常人下去不過數息就會抽筋。可浪裡白像條魚，在浮冰間穿梭，手裡的鐵鉤精準地勾住大冰塊，拴上繩子，然後打個手勢。岸上的人立刻拉繩，把冰塊拖到岸邊。
一塊，兩塊，三塊……浪裡白在冰水裡待了整整一刻鐘，勾起了十二塊大冰。當他被拉上岸時，渾身發紫，嘴唇烏黑，話都說不出來了。岸上的人趕緊用厚棉被把他裹住，抬到火堆邊烤火。
“換人！”陳三水喊。
又有人站出來，是鐵摩勒的老兄弟“混江蛟”。他跳下水，繼續幹活。接著第三個，第西個……一個接一個，漕工、船工、甚至一些會水的百姓，都跳下去了。沒有命令，沒有報酬，就一句話：“不能讓運河堵著！”
天黑了，火把點起來了。三十里河道上，火光通明，人影幢幢。鑿洞的，拉繩的，下水的，拖冰的，像一場大戰。沒有人喊累，沒有人叫苦，只有此起彼伏的號子聲，只有冰塊碰撞的轟隆聲。
子時，第一段河道通了。雖然還有薄冰，但船能過了。鐵摩勒立刻指揮漕船，開進河道，用船身破開薄冰，用船槳打碎小冰塊，清理航道。
丑時，第二段通了。劉大眼站在船頭，看著那些在冰水裡奮戰的兄弟，這個在碼頭上橫行了二十年的漢子，眼眶紅了。他忽然跳下船，也脫了衣服，跳進冰水。“兄弟們，我老劉來了！”
寅時，第三段，也是最難的一段，通了。陳三水站在船頭，看著眼前漸漸開闊的河道，看著那些累癱在岸上、卻滿臉笑容的百姓，心裡滾燙。這就是民心，這就是力量。有了這樣的百姓，什麼樣的難關闖不過去？
臘月二十六，清晨。鎮江碼頭，第一艘漕船滿載糧食，緩緩駛出港口，向北而去。船上的漕工們站在船頭，朝著岸上揮手。岸上，成千上萬的百姓，也揮手相送。
運河，通了。
訊息傳到南京，張居正長舒一口氣。傳到京城，林楓在早朝上朗聲道：“江南百姓，可用！運河能通，天下可定！”
當天，聖旨下：“鎮江知府周文彬，督辦有力，升常州知府。鐵摩勒，劉大眼，浪裡白等有功人員，各賞銀百兩，絹十匹。所有參與打通運河的百姓，免今年丁稅。運河沿線，設‘破冰所’十處，常年備戰，確保漕運暢通。”
而陳三水，站在鎮江城樓上，看著運河上往來的船隻，心裡卻沒有輕鬆。他知道，運河通了，只是第一步。江南的改革，還在半路。朝中的鬥爭，還未結束。暗處的敵人，還在窺伺。
可他有了信心。有了這樣的百姓，有了這樣的民心，他什麼都不怕。
他要帶著這江南，帶著這運河，帶著這天下，走向一個嶄新的時代。
哪怕前路荊棘，哪怕血雨腥風。
。走要也他
。刀把一的南江在上皇是，督總運漕是，水三陳是他為因
。道大莊康條一出殺，運漕的桓大為要，手黑的革改礙阻切一斷斬要。狠要，準要，穩要，刀把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