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爺,”黑衣漢子開口,聲音沙啞,“東家說了,這是最後一票。幹完,東家安排你和兄弟們去南洋,享清福。五萬兩是安家費,到了南洋,還有厚報。”
“南洋……”宋老三猶豫。
鐵摩勒不再聽,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分水刺首指宋老三:“宋老三,別來無恙?”
堂上三人都是一驚。宋老三反應最快,抄起桌上的茶壺砸過來,同時往後一滾,去抓牆上的刀。鐵摩勒側身躲過茶壺,分水刺一點,刺向宋老三手腕。宋老三縮手,刀沒抓到,反而被鐵摩勒逼到牆角。
“翻江龍?”宋老三看清來人,臉色變了,“你……你不是被朝廷招安了嗎?”
“是招安了。”鐵摩勒盯著他,“所以現在,我是官,你是匪。宋老三,束手就擒吧。”
“擒你娘!”宋老三怒吼,從靴子裡拔出匕首,撲上來。
兩人在堂上交手。宋老三功夫不弱,但鐵摩勒更狠。分水刺專攻要害,三招過後,宋老三腿上中了一刺,跪倒在地。鐵摩勒一腳踩住他胸口,分水刺抵住他喉嚨。
“都別動!”他朝另外兩人喝道。
賬房先生和黑衣漢子想跑,被門口衝進來的兄弟按住。
戰鬥結束得很快。莊裡剩下的幾十個匪徒,聽見動靜趕來,看見老大被擒,抵抗的意志就垮了一半。再加上鐵摩勒的人都是老江湖,下手狠辣,不到一炷香時間,莊裡匪徒死的死,降的降,全部拿下。
“搜莊!”鐵摩勒下令。
兄弟們把莊子翻了個底朝天。在後山的山洞裡,搜出了三百多件兵器——刀、槍、弓、箭,還有專門鑿船用的水鑽、鐵錘。在宋老三的臥室裡,搜出了賬本、信件,還有三萬兩銀票。
鐵摩勒翻著賬本,越看心越涼。賬本上記著,從今年八月開始,宋老三收了至少十萬兩銀子,辦了十幾件事:在鎮江鑿船,在常州放火,在無錫投毒,在蘇州散佈謠言。每一件,都是為了破壞江南的改革,讓朝廷的改革搞不下去。
而給錢的人,賬本上沒寫名字,只寫了個“聞”字。
聞。鐵摩勒的手抖了一下。太師聞仲鶴雖然倒了,可他的餘黨還在,他的勢力還在。這些人,不甘心失敗,要反撲,要用最狠毒的手段,把江南攪亂,把朝廷的改革攪黃。
“頭兒,”浪裡蛟提著黑衣漢子過來,“這廝招了。他說他是從京城來的,奉‘聞先生’之命,來給宋老三送錢送信。‘聞先生’答應他們,事成之後,送他們去南洋,保他們富貴。”
“聞先生?”鐵摩勒盯著黑衣漢子,“聞仲鶴不是死了嗎?”
“是……是大少爺。”黑衣漢子顫抖著說,“聞文,聞太師的長子。太師倒後,他逃了,藏在……藏在江南。這些事,都是他指使的。”
聞文。鐵摩勒想起來了。在太師府被圍時,聞文從密道跑了,一首沒抓到。原來藏在江南,還在暗中搞鬼。
“他在哪?”鐵摩勒問。
“我……我不知道。我只負責送錢送信,接頭地點每次都不一樣。上次是在蘇州的‘聽雨軒’,下次……不知道。”
“帶回去,慢慢審。”
天快亮時,鐵摩勒押著宋老三和幾十個俘虜,乘船離開漁隱莊。莊裡繳獲的兵器、銀票、賬本、信件,全部裝箱帶走。這一仗,乾淨利落,人贓並獲。
船到太湖巡檢司碼頭時,陳三水己經等在岸邊。看見鐵摩勒押著人下來,他迎上去,重重拍鐵摩勒的肩:“幹得漂亮!”
“陳大人,”鐵摩勒把賬本、信件遞過去,“您看看這個。”
陳三水翻看,臉色越來越沉。看完,他抬頭,看著鐵摩勒:“聞文……居然藏在江南。這是條大魚。”
“是。”鐵摩勒點頭,“可他在暗,咱們在明。要抓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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