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請打卡》第197章 攤丁入畝(2)

作者:孟旬·4個月前

“下官明白。”

清丈開始了。這是一場硬仗。常州府八縣,田畝百萬,要一畝一畝丈量,一戶一戶登記。務本堂的三百學生,全部派下去了。他們拿著丈繩、算盤、賬冊,跟著衙役、鄉老,走進每一個村子,丈量每一塊田。

阻力比想象的大。有些地主軟抵抗,不讓進田,或者說主人不在,或者說田契丟了。有些地主硬抵抗,帶著家丁攔路,甚至動手打人。務本堂的學生,有好幾個被打傷了。

程頤坐鎮府衙,每天接到各地報上來的衝突。他不急,不怒,只是下令:打人者,抓。阻撓者,抓。隱瞞者,罰。同時,他讓王陽明在各地開“宣講會”,給百姓算賬,講攤丁入畝的好處。讓陳實帶人,在各地設“申訴點”,接受百姓申訴,處理糾紛。

硬的更硬,軟的更軟。雙管齊下,清丈艱難但堅定地推進。

一個月後,常州府的清丈初步完成。結果觸目驚心:全府在冊田畝八十三萬畝,實際清丈出一百零五萬畝,多出二十二萬畝。這二十二萬畝,都是隱田。涉及地主三百七十八戶,鄉紳一百五十五人,甚至還有幾個地方官員。

程頤看著清丈結果,臉色鐵青。二十二萬畝隱田,按一畝年產一石五斗算,就是三十三萬石糧食。按市價一兩二錢一石算,就是三十九萬六千兩銀子。這些田,逃稅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朝廷損失多少稅銀?而這些田,大多是從百姓手裡強佔的、巧取豪奪的。這背後,是多少百姓的血淚?

“程老,”趙南星低聲問,“這些人,怎麼處置?”

“按《大明律》,”程頤緩緩道,“隱田一畝,罰銀一兩。二十二萬畝,就是二十二萬兩。限十日內交清。交不清的,田產充公。阻撓清丈、毆打丈量人員的,抓,按律嚴辦。舉報有功的,賞,按田價一成,從罰銀裡出。”

“可……可有些是地方大族,有些是致仕官員,有些……”

“有些什麼?”程頤盯著他,“趙知府,你是朝廷命官,不是他們的家奴。朝廷的法,對誰都一樣。你若不辦,我換人辦。”

趙南星汗下來了:“下官……下官明白。”

罰銀令一下,常州震動。二十二萬兩罰銀,不是小數目。那些涉事地主,有的認罰,變賣家產交錢。有的想賴,串聯抗法。有的甚至想跑,可城門己經被戚繼光的人控制了,跑不了。

十日期限到,還有八萬兩沒收上來。涉及西十七戶,都是地方豪強。程頤不再客氣,下令抓人。戚繼光帶兵,一家一家抓,一家一家抄。抵抗的,當場格殺。投降的,押入大牢。

血雨腥風。常州城菜市口,天天有人頭落地。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豪強,如今成了階下囚,成了刀下鬼。百姓們拍手稱快,地主們膽戰心驚。

罰銀收齊了。二十二萬兩,堆在府衙庫房裡,像一座小山。程頤從中撥出十萬兩,用於常州水利建設。撥出五萬兩,用於建官學。撥出三萬兩,用於賑濟貧民。剩下的西萬兩,上交國庫。

攤丁入畝,正式實施。新稅冊發到各鄉,張榜公示。佃戶、貧民發現,自己的稅賦輕了大半,有的甚至不用交了。地主們雖然多交了些,可看到那些豪強的下場,也不敢說什麼了。

常州的天,晴了。而攤丁入畝的經驗,被程頤寫成《攤丁入畝實務》,快馬送往南京,送往京城。江南其他各府,都在等著看常州的結果。現在,結果出來了——可行,但見血。

訊息傳到京城,林楓在早朝上拿著那本《實務》,對滿朝文武說:“看見了嗎?改革,沒有不流血的。但流了血,才能換來長治久安。江南的攤丁入畝,要推廣。全國的清丈田畝,要開始。誰贊成?誰反對?”

朝堂上,鴉雀無聲。那些還想反對的人,看到常州的下場,閉嘴了。

江南的改革,又闖過一關。而程頤,站在常州城樓上,看著這座正在新生的城市,心裡卻沒有絲毫喜悅。他知道,這只是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難關,更多的鬥爭。

可他有了信心。有常州這個樣板,有這二十二萬兩罰銀,有這清出來的二十二萬畝田,有這萬千受益的百姓,改革一定能成功。

他要帶著這常州,帶著這江南,帶著這天下,走向賦稅公平的新時代。

哪怕前路荊棘,哪怕血雨腥風。

他也要走。

因為他是程頤,是民政司司正,是皇上在江南的定海神針。

這根針,要定,要穩,要扎得深。要為大桓的稅制,定下一個公平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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