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要有證據。”程頤搖頭，“光憑鐵摩勒一面之詞，不夠。顧炎武是名士，動他，朝野震動。”
“那就找證據。”鐵摩勒咬牙，“我回去，抓他們一個現行。只要抓到他們運送兵器、銀兩，就是鐵證。”
“太危險。”王陽明看著他，“顧炎武不是傻子，既然敢密謀，必有防備。你貿然行動，打草驚蛇不說，還可能摺進去。”
“那怎麼辦？等著他們鬧起來？”
程頤站起來，在堂中踱步。踱了三圈，停下，眼中閃過決斷：“將計就計。”
“怎麼個將計就計？”王陽明問。
“他們不是要鬧嗎？讓他們鬧。”程頤緩緩道，“但不是真鬧，是假鬧。鐵摩勒，你回去，想辦法混進他們的圈子。不用你動手，只要盯著，看他們什麼時候動手，在哪動手，怎麼動手。然後，咱們提前佈置，等他們動手時，一網打盡。”
鐵摩勒眼睛亮了：“好主意！可我怎麼混進去？”
“顧炎武不是要錢要人嗎？”程頤看著他，“你就裝作不滿朝廷的太湖匪首，手裡有兄弟，有船，要投靠他。這種人，他現在最需要。”
“可顧炎武認識我……”
“化裝。”程頤對陳實說，“務本堂有擅長易容的學生，你找一個，給鐵摩勒改頭換面。再編個身份，太湖新起的‘混江龍’，手下三百兄弟，五十條船，專跟朝廷作對。顧炎武現在求賢若渴，不會不接。”
“可萬一他查……”王陽明還有顧慮。
“查不怕。”鐵摩勒咧嘴一笑，露出那道疤，“太湖上的事，我門清。隨便他問，我都能答。至於手下兄弟，浪裡蛟他們，裝土匪像得很。”
“好。”程頤拍板，“就這麼辦。鐵摩勒，你回去準備。王先生，你暗中調兵，在蘇州、常州、無錫三地佈防。陳實，你讓務本堂的學生，盯緊各地糧價、物價，一有異常，立刻報。咱們要讓他們鬧，但鬧不大。讓他們動手，但傷不了人。最後，一網打盡。”
“明白！”
鐵摩勒當天就回了太湖。三天後，一個臉上有刀疤、獨眼、渾身匪氣的漢子，出現在了蘇州“聽雨軒”，要見顧炎武。他自稱“混江龍”，太湖新起的悍匪，手下三百兄弟，專劫官船，與朝廷不共戴天。聽說顧老要舉事，特來投效。
顧炎武親自接見，盤問了半天。鐵摩勒對答如流，太湖的水道、暗礁、碼頭、勢力分佈，說得清清楚楚。甚至當場演示了水鬼鑿船的本事——那是他當年吃飯的手藝。顧炎武信了，當場給了五千兩銀子，讓他招兵買馬，準備在蘇州起事時，負責水路。
鐵摩勒拿了銀子，回到太湖，召集兄弟，真的“招兵買馬”——招的是巡檢司的兵，買的是朝廷的馬。他一邊應付顧炎武，一邊把顧炎武的計劃，一點不漏地傳給程頤。
二月二十五，顧炎武定下了起事時間：三月初三，子時。三地同時動手。蘇州，衝擊府衙，焚燒官倉。常州，刺殺程頤、王陽明。無錫，破壞務本堂，劫掠官學。事成之後，江南震動，朝廷必亂。
鐵摩勒把時間、地點、人手，詳細報給了程頤。
程頤接到密報，笑了。他對王陽明、陳實說：“好了，網可以收了。”
三月初二，深夜。蘇州、常州、無錫，三地府衙、官倉、務本堂，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顧炎武的人馬，己經潛伏在附近，只等子時。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周圍，己經佈下了天羅地網。戚繼光的兵，化裝成百姓、商人、乞丐，混在人群中。鐵摩勒的巡檢司，控制了所有水道、碼頭。務本堂的學生，在暗處盯梢，一有異動，立刻發訊號。
子時到。
蘇州府衙前，突然湧出上百人，手持棍棒、刀槍，吶喊著衝過來。可剛衝到衙門口，西周火把通明，伏兵西起。戚繼光騎馬立在衙前，厲聲喝道：“逆賊作亂，格殺勿論！”
一場混戰。可根本不是戰鬥，是屠殺。顧炎武的人，大半是烏合之眾，哪是邊軍精銳的對手。不到半個時辰，死的死，降的降。顧炎武在“聽雨軒”被堵個正著，還想反抗，被鐵摩勒一刀劈翻，生擒。
常州，程頤的住處。十幾個刺客摸進來，可屋裡空無一人。等他們想退，院門己關，王陽明帶著學生，手持弩箭，站在牆頭：“放下兵器，饒爾等不死。”
無錫，務本堂。幾十個暴徒衝進來，想打砸搶燒。可務本堂的學生早有準備，拿起桌椅當武器，結陣抵抗。陳實親自帶隊，與暴徒搏鬥。雖然學生有幾個受傷，但暴徒全被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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