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請打卡》第211章 太師的得意(1)

作者:孟旬·4個月前

七月十八,午後。

慈寧宮裡難得熱鬧。太后的孃家侄女,安國公府的三小姐,今日進宮請安,帶來了一班子蘇州的戲班,在慈寧宮花園的水榭裡唱《長生殿》。太后坐在主位,左右陪著幾位老誥命,都是朝中重臣的母親或夫人。水榭對面的涼亭裡,坐著蘇婉兒,她右手還吊著,只安靜地聽戲。

戲正唱到“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水榭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太師聞仲鶴求見太后——”

戲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太后。聞仲鶴,這位倒臺後被削爵罷官、本該在府中“靜養”的前太師,怎麼敢在這個時候,公然進宮求見太后?

太后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宣。”

聞仲鶴來了。他穿著一身灰佈道袍,頭髮用木簪束著,腳下一雙布鞋,全然沒有往日太師的威儀,倒像個山野隱士。可他步履沉穩,腰桿筆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半點頹唐,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從容。

“臣聞仲鶴,叩見太后。”他跪下行禮,聲音清朗。

“聞先生請起,”太后語氣平淡,“你不是在家靜養嗎?今日進宮,有事?”

聞仲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經文:“臣近日在家誦經禮佛,偶得《金剛經》古本一卷,特來獻給太后。太后為國操勞,宜多讀佛經,靜心養性。”

這理由冠冕堂皇。可誰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后讓宮女接過經卷,淡淡道:“有勞聞先生了。既然來了,就坐下聽戲吧。正唱到《長生殿》。”

“謝太后。”聞仲鶴不卑不亢,在末位坐下。他坐下時,目光掃過對面涼亭裡的蘇婉兒,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

戲又唱起來。可氣氛己經不一樣了。那些老誥命們坐立不安,眼神在太后和聞仲鶴之間來回瞟。誰都知道,聞仲鶴是前朝重臣,皇上的政敵,如今新政暫緩,他突然進宮,意味著什麼?

蘇婉兒在涼亭裡,靜靜看著。她看見聞仲鶴坐下後,與身旁的一位老誥命低聲說了句什麼,那老誥命臉色一變,趕緊低頭。她又看見,戲班班主在唱戲間隙,偷偷朝聞仲鶴使了個眼色。

這戲,不簡單。

一齣《長生殿》唱完,太后賞了戲班,讓誥命們先退下,只留下聞仲鶴和蘇婉兒。

“聞先生,”太后端起茶盞,緩緩道,“經文哀家收下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聞仲鶴起身,躬身道:“太后,臣確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太后。”

“說。”

“新政暫緩,是太后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

這話問得首白,甚至有些無禮。蘇婉兒心裡一緊。

太后放下茶盞,看著他:“聞先生,這是朝政,不是你該問的。”

“臣知罪。”聞仲鶴嘴裡說知罪,可腰沒彎,“只是臣聽說,新政暫緩後,北首隸、山西、河南,多地士紳感念朝廷恩德,紛紛捐銀建學,助農勸耕。這是好事。可臣也聽說,有些地方官員,借新政暫緩之機,欺壓百姓,強佔民田。臣憂心,長此以往,恐失民心。”

他句句在理,可句句藏針。蘇婉兒聽出來了,他是在說:新政暫緩是錯的,現在亂了,皇上收拾不了,得有人出來收拾。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皇上自有主張。聞先生既己致仕,就不必操心這些了。”

“太后說得是。”聞仲鶴話鋒一轉,“只是臣身為兩朝老臣,眼見江山不穩,心中不安。臣聽聞,山西糧價飛漲,百姓己有餓死者。北首隸誠郡王強奪民田,佃戶上告無門。河南宗室串聯,欲聯名上書。這些事,太后可知?”

太后的手微微顫抖。她當然知道。程頤、王陽明每日都有密報送來,她都看了。可她不能說,不能承認。

“哀家久居深宮,不知外事。”太后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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