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渾身一震。
“他們逼哀家，十月初八去奉天殿，臨朝聽政。”太后眼淚掉下來，“他們說，只要哀家去，就留皇上一條命。婉兒，哀家……哀家沒辦法啊！”
蘇婉兒走回太后面前，跪下，仰頭看著她：“太后，您相信臣妾嗎？”
“婉兒，你……”
“十月初八，您去奉天殿。”蘇婉兒一字一頓，“但您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說，就坐在那兒，看著。看皇上如何破局，看那些跳樑小醜如何收場。太后，您要相信皇上，他能贏。您也要相信臣妾，臣妾會守在您身邊，絕不讓任何人傷害您。”
太后看著蘇婉兒，看著這個眼神清澈、語氣堅定的女子。她想起這個女子為皇上擋箭，想起她在朝堂上為皇上說話，想起她今日在誥命面前的從容不迫。
“好。”太后重重點頭，“哀家信你。十月初八，哀家就去奉天殿，看著。”
“謝太后。”蘇婉兒磕了個頭，起身，“那臣妾先告退了。太后好好歇著，保重身體。”
從慈寧宮出來，蘇婉兒沒有回景仁宮，而是去了御花園。秋日的御花園，菊花正盛，可她無心欣賞。她在荷塘邊的亭子裡坐下，看著滿池殘荷，心裡沉甸甸的。
太后答應去奉天殿，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因為太后終究拗不過那些守舊派的壓力。意料之外，是因為太后竟然把這事告訴她，這說明太后心裡，還是向著皇上的。
可十月初八，太后去了奉天殿，就是一顆棋子，會被守舊派利用，製造“太后臨朝，皇上失德”的輿論。這對皇上不利。
得想辦法，既讓太后去，又不讓守舊派得逞。
“娘娘。”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婉兒回頭，是個小宮女，十五六歲，眉清目秀，是她在宮裡的心腹，叫翠兒。
“什麼事？”
“養心殿那邊傳話，皇上請娘娘過去用晚膳。”翠兒低聲道，“還有，誠郡王妃出宮後，沒有回府，去了……去了聞仲鶴府上。”
蘇婉兒眼神一冷。果然，這些誥命今日進宮，是聞仲鶴安排的。一是試探太后，二是給她施壓。
“知道了。”她起身，“去養心殿。”
晚膳很簡單，西菜一湯。林楓吃得很少，一首給蘇婉兒夾菜：“你多吃點，傷還沒好利索，要補補。”
蘇婉兒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心疼道：“皇上也該多吃點，您瘦了。”
“朕沒事。”林楓放下筷子，看著她，“今日慈寧宮的事，朕聽說了。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蘇婉兒搖頭，“倒是太后……她答應十月初八去奉天殿了。”
林楓神色不變：“朕猜到了。太后是心軟的人，架不住他們逼。”
“可太后去了，對皇上不利。”
“未必。”林楓笑了笑，“太后去了，正好。朕要讓天下人看看，太后是站在朕這邊的。”
蘇婉兒不解。
“十月初八，”林楓緩緩道，“太后會去奉天殿，但不會‘臨朝聽政’，只會‘觀禮’。朕己安排好了，那天奉天殿上，會有一場好戲。太后坐在那兒看著，就是最好的證人。證明朕沒錯，證明新政沒錯，證明那些鬧事的人，才是禍國殃民的奸臣。”
蘇婉兒明白了。皇上這是要借太后的身份，為這場決戰正名。太后坐在那兒，不說話，不表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她相信皇上，支援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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