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著兒子，看著他那雙清亮卻冰冷的眼睛，心中忽然一顫。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真的長大了，長成了一個殺伐果斷、心思深沉的君王。這讓她欣慰，也讓她……有些害怕。
“皇上，”她輕聲道，“殺人……終究是造孽。能少殺，就少殺些吧。”
“兒臣明白。”林楓點頭，“只誅首惡，脅從不同。這是兒臣答應母后的，不會變。”
太后這才放心，又從懷中掏出那塊羊脂白玉佩，遞給林楓：“這是你父皇的玉佩，他託夢給徐公公，讓交給哀家。現在，哀家把它給你。你父皇在天有靈，會保佑你，保佑大桓。”
林楓接過玉佩，入手溫潤，彷彿還帶著先帝的體溫。他握緊玉佩，重重點頭：“兒臣，必不負父皇所託，必開創大桓盛世！”
母子二人，在佛堂昏黃的燈光下，相對而立。多年的隔閡、誤解、猜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血脈相連的親情，只有共同守護江山的決心。
“皇上，”太后忽然想起什麼，“明日……哀家要不要做些什麼？比如，當眾斥責聞仲鶴，表明哀家的態度？”
“不用。”林楓搖頭，“母后什麼也不用說，什麼也不用做，就坐在那兒，看著。您坐在那兒，就是態度，就是支援。剩下的，交給兒臣。”
“好。”太后點頭，“那哀家就……就信你一次。”
“不是一次。”林楓看著母親，眼中閃著溫暖的光，“是以後，都信兒臣。母后，等明日過了，等新政推行全國，等天下太平了，兒臣帶您去江南，去看那裡的好風光，去看那些因為新政過上好日子的百姓。您說，好不好？”
太后眼淚又湧上來，連連點頭：“好，好。哀家等著，等著那一天。”
這時，徐嬤嬤匆匆進來，臉色有些慌張：“太后，皇上，誠郡王妃求見，說……說有十萬火急的事。”
太后和林楓對視一眼。誠郡王妃？這麼晚了，她來做什麼？
“讓她進來。”太后恢復平靜，在佛堂的椅子上坐下。林楓則退到屏風後——他不想讓誠郡王妃知道他在這兒。
誠郡王妃進來了，一身素服，神色慌張，進來就跪下了：“太后，救命！”
“王妃這是怎麼了？”太后淡淡道，“深更半夜的，有何事要哀家救命？”
“太后，”誠郡王妃抬頭，滿臉是淚，“妾身家王爺……王爺他瘋了！他……他養了三百死士，明日要去程頤府上行刺！妾身勸他，他不聽，還打了妾身。太后，這是滅門的大罪啊！求太后救救我們王府，救救妾身和孩子們！”
太后心中冷笑。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誠郡王要行刺首輔？”太后故作驚訝，“這是為何？”
“他……他說程頤是奸臣，是禍害。說只要程頤一死，新政就完了。”誠郡王妃哭道，“可妾身知道，這是逆天的大罪！太后，求您明日……明日千萬不要去奉天殿。您若去了，就是默許他們逼宮，就是……就是同謀啊！”
太后看著誠郡王妃，看著這個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王妃，此刻像條喪家之犬。她心中毫無憐憫，只有厭惡。
“王妃，”太后緩緩道，“哀家去不去奉天殿，是哀家的事。誠郡王行不行刺程頤，是他的事。你讓哀家救命，哀家怎麼救？難道要哀家明日去奉天殿，幫你們逼宮，廢了皇上，你們才滿意？”
誠郡王妃臉色慘白：“不……不是的……”
“那是什麼？”太后聲音轉冷，“你們夫妻倆，一個養死士行刺首輔，一個勾結朝臣逼宮造反。現在事情敗露，知道怕了，來找哀家救命？王妃，你當哀家是什麼？是你們手裡的刀，還是你們擋箭的牌？”
誠郡王妃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回去吧。”太后揮手，“告訴你家王爺，多行不義必自斃。他若現在收手，去向皇上請罪，或許……還能留條活路。若執迷不悟，明日奉天殿上，就是他的死期。”
誠郡王妃還想說什麼，太后己起身：“徐嬤嬤，送客。”
徐嬤嬤上前，將癱軟的誠郡王妃扶起，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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